“见信时,东事已发。三柱狼烟为引,‘祭、引、乱’三局已成。监督者所求,非岐山一地,乃以岐山地脉紊乱为引,撼动西周立国气运之根基。地衡虽复,然守护规则有隙,彼等所谋,即在剥离此隙,使地衡失护,沦为‘大祭’之核。
卫所三百人,已成‘时间锚’,此局不可逆。汝当速离,不可滞留。
另:浑天珠乃上古‘观星台’核心残片,与地衡同源。珠裂则示警,珠温则地衡安。今珠既裂而复温,乃地衡受激自发,暂可阻‘大祭’进程三至五日。此期间,汝须做一事——
赴风陵渡。
‘乱’局之眼,在彼处。墨家巨子墨衍,已先行。然彼局中另有暗棋,非汝不可破。
竹简失窃之事已知,乃老夫故意为之。简中有岐山地脉真图,亦有伪脉三处。彼等所得,为伪脉图一。真图在姬诵处。
信毕,好自为之。”
陈远看完,将帛书攥紧。
故意让竹简被偷?姜尚到底布了多少层局?还有姬诵……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姬诵坦然与他对视:“太师交代,真图只能亲手交给陈先生。但交接之前,在下需确认一事。”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镜残片,边缘不规则,镜面布满裂纹,但依旧能模糊映出人影。
他将镜片对准陈远。
镜面没有映出陈远的倒影,反而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流动的五色光晕——黄、青、赤、白、黑,与地衡的五色土坛光芒一模一样。
姬诵松了口气,收起镜片:“地衡共鸣确认。陈先生,请受图。”
他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展开后可见绘制的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岐山地脉图。与之前那张地图不同,这幅图上标注的不是人际关系,而是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地脉流向、薄弱处、交汇点……在最核心的岐山主峰下方,绘着一个微缩的五色土坛图案,旁边有小字注:“天衡地枢,不可示人”。
陈远快速记忆图上关键信息。他有种感觉,这幅图将来会救命。
“太师还有话么?”陈远收好丝绢,看向姬诵。
姬诵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太师让我私下转告:此局中,敌非一端。‘清道夫’为明棋,另有暗棋落子,意在搅浑水势,趁乱取利。风陵渡之‘乱’,暗棋恐已先动。陈先生此去……慎辨友敌。”
暗棋?陈远想起墨影死前那句“棋子不止”。难道除了“清道夫”,还有第三方势力?
“你是王子。”陈远忽然道,“为何亲自来送信?”
姬诵苦笑:“正因为是王子,才必须来。父王病重,周公摄政,东方‘三监’蠢蠢欲动。此时镐京,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那个位置。我留在那里,才是麻烦。”他看向陈远,眼神清澈,“太师说,与其在漩涡中心等人推我,不如走出来,看看这天下到底怎么了。也看看……那些想颠覆周室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番话,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能说出的。陈远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死?”
“怕。”姬诵坦然道,“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陈先生,太师信中所说‘大祭’,究竟是什么?”
陈远没回答,反问道:“你来时,可曾见过卫所外的景象?”
姬诵点头:“三百士卒僵立,时间仿佛停滞。我虽不通术法,但也知此非人力可为。”
“那就是‘祭’的一部分。”陈远撑着墙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吸气,“以三百人的时间流速为引,扭曲一地规则,为更大的‘祭’铺路。而‘大祭’的目标……”他看向岐山方向,“是动摇周室国运的根基。”
姬诵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可有解法?”
“不知道。”陈远实话实说,“但太师给了方向。风陵渡。”
他走到门口,看向校场上那些僵立的士卒。晨光渐盛,他们的影子却一动不动,像钉死在地上。蒙骞跟出来,站在他身边,僵硬地问:“你要走?”
“嗯。”
“他们呢?”蒙骞指着三百士卒。
陈远沉默片刻:“我会想办法。”
其实他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监督者布下的局,连姜尚都说“不可逆”。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三百多人,就这么“卡”在这里,慢慢耗尽最后一点生命气息。
蒙骞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熄灭了。他转身,走向校场,走到那群僵立的士卒中间,然后——他也停下了,恢复成那个单膝跪地、怒目圆睁的姿态。
他把自己也“卡”回去了。
陈远喉咙发堵。
“陈先生。”姬诵跟出来,递上那三个小玉瓶,“太师给的药。蓝色内服,绿色外敷,红色……危急时含在舌下,可吊命一时三刻。”
陈远接过,道了声谢。他服下蓝色药液,一股清凉感从喉咙流到胃里,随即扩散全身,疼痛缓解了不少。又将绿色药膏涂在左臂伤口上,火辣辣的灼痛感被清凉替代。红色药丸小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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