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惨烈的撕咬。

又一个蓝色光点冲了进去，他甚至没能开火，就用自己的机身，狠狠撞碎了一架敌机。

两个光点，同时熄灭。

这是最野蛮，最悲壮，也最无奈的战法。

屏幕上，蓝色的光点在飞速凋零。

六十。

五十。

四十……

参谋长的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

“长官，预备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起飞增援！”

指挥官的目光缓缓扫过屏幕，扫过那些正在消失的蓝色光点，又扫过指挥中心里一张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长官！”

“够了。”

指挥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不能再派我们的孩子，去冲向一台已经启动的绞肉机。”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那双眼里只剩下钢铁般的理智。

“命令。”

他转向一名通讯官。

“所有地面部队，立即收缩防线，转入最高等级防御姿态。”

“命令。”

他又转向另一名军官。

“激活我们所有的防空雷达，解除所有防空导弹和近防炮的开火限制。”

“从现在起，拉希布地区上空，列为绝对禁飞区。”

“任何进入该区域的飞行目标，无论敌我，授权自由开火！”

放弃增援。

放弃天空。

这个命令，无异于公开承认，这场空战，他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输掉了整片天空。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只有执行命令的键盘敲击声，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

十分钟。

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主屏幕上，最后几个蓝色光点，在拼死击落了第八架敌机后，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弹药与燃料。

一个选择了撞向敌机，在屏幕上爆出最后一团光亮。

三个拖着浓烟，消失在东边的茫茫大漠深处，生死未卜。

其余的，全部化为冰冷的钢铁残骸，坠向拉希布的焦土。

天空的厮杀落幕了。

屏幕上，代表希伯来空军的五十多个红色光点，重新集结，在拉希布地区上空盘旋。

它们像一群食腐的秃鹫，冷漠地注视着脚下即将成为屠宰场的大地。

他们，彻底掌控了天空。

指挥中心里，终于响起了无法抑制的抽泣声。

指挥官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些耀武扬威的红色光点，开始缓缓移动，重新组成一个巨大的、指向地面的攻击箭头。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天空的战斗结束了。

地面的血肉磨盘，即将开始。

他们的轰炸机，要来了。

阿防理事会联军指挥中心，死寂无声。

连设备的低频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之前下达禁飞命令的指挥官，法耶兹将军，正站在巨大的战术屏幕前。

他的脊梁挺得像一根钢筋，可细微的颤抖从肩胛骨一路传导下来，出卖了他。

他刚刚亲手为自己的空军，宣判了死刑。

角落里，一名年轻通讯员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泪水决堤。

这场空战，他们败了。

彻头彻尾。

屏幕上，属于希伯来空军的红色光点，在吞噬了最后一个蓝色对手后，嚣张地盘旋、集结。

它们组成一个巨大的箭头，锋矢直指地面。

下一个目标，不言而喻。

“将军。”

一名参谋官走上前，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各国军事代表已经到了，在二号会议室。”

法耶兹将军没有回头，视线黏在那致命的红色箭头上。

“他们要来收割我们的地面部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参谋官的耳膜一阵刺痛。

参谋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无言以对。

法耶兹终于转过身，脸上那深重的悲痛，被一层灰败的决然封死。

他迈开步子，走向二号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会议室里嘈杂的议论声被齐齐斩断。

十几双来自不同阿拉伯国家的眼睛，带着同一种惊惶，射向他。

“将军，空战……”一名代表抢先开口，语气里是无法接受的现实。

法耶兹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到主位，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各位。”

“我们没有时间哀悼。”

“屏幕上的东西，你们都看见了。”

他指向墙上同步的战术屏幕。

“五十多架敌机，已经完全控制了拉希布上空，他们的轰炸机群，随时会到。”

“我们的地面部队，将彻底暴露在他们的利爪之下。”

会议室里，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提议，立刻组织第二波空中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封锁，掩护地面！”

法耶兹的声音，是砸在桌面上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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