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窑洞内的暖意尚未散尽。朱琳睁开眼,身侧是刘军平稳的呼吸。昨夜的枪声与险情,已被刘军带领护卫队干净利落地解决,两个擅自潜入、企图刺探甚至破坏的特高课鬼子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阴影仍在。但此刻,在这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人的清晨,那些紧张似乎暂时退却。她感受着身体细微的变化,一夜之间,从女孩成了女人,心中除了对未来的笃定,也添了一份更紧密的牵挂。
刘军几乎同时醒来,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默契已在。他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迅速起身,利落地整理好。朱琳将长发盘紧,换上深蓝色工装,刘军检查配枪,穿上作训服。走出窑洞,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却让精神为之一振。
他们没有耽搁,径直走向河滩旁那片已经矗立起来的崭新厂房区。这里原本搭建的大量军用帐篷并未完全撤除,其中几座最大的,依旧作为临时仓库使用,里面存放着从智利万里迢迢运回、尚未开箱安装的核心设备。而现在,第一期兵工厂的主体建筑——三栋坚固的砖石结构厂房、一座配套的电站雏形以及相应的库房——已经验收完工,灰扑扑的外墙在黄土背景下显得格外扎实。
王铁柱和石大山早已带人在一号厂房前等候,见到朱琳和刘军,立刻上前。
“朱琳姐,军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开仓搬运。”王铁柱声音洪亮,带着兴奋。
“好!”朱琳目光扫过精神抖擞的工人们,“按照预定方案,分组进行。重点设备,由从智利回来的老师傅们亲自指挥搬运。务必小心,宁可慢,不能有磕碰损伤。”
命令下达,人群立刻有序行动起来。工人们掀开那些大型帐篷的门帘,里面整齐堆码着一个个结实的木箱,上面还残留着远洋运输的痕迹。这些,便是他们从南美精心筹备、跨越重洋带回的工业火种。
黄文瀚、黄浩带着一群智利回来的技术骨干,站在厂房门口,神色更多的是沉稳和期待。他们见过这些设备,在智利的秘密工厂里亲手安装调试过它们,此刻像是迎接久别重逢的老伙计。
真正激动难抑的,是站在稍后位置的顾柏年、朱式群、朱荣甲,以及一同从奉天兵工厂抢救出来的数十名技术人员和老师傅。他们被特意请来观摩。当看到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第一个大木箱撬开,露出里面涂着防锈油脂、在晨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全新卧式车床时,这些老师傅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床子……”顾柏年忍不住上前两步,几乎要趴到箱板上看,“这导轨的磨工……这箱体铸造……”他是造炮的行家,对金属加工设备尤为敏感,一眼就看出这车床的精度和结构远超奉天兵工厂那些已算国内顶尖的“宝贝”。
朱式群盯着正在被抬出来的另一台设备——一台带有复杂升降和旋转工作台的立式铣床,喃喃道:“这铣头……这进给机构……比德国货看着还利落……”
朱荣甲则对一台大型摇臂钻床的刚性赞不绝口:“好家伙,这立柱这底座,稳当!钻深孔就怕颤!”
从智利回来的技术员小李,操着熟练的国语开始向奉天来的师傅们介绍:“顾师傅,朱师傅,这台车床主轴精度很高,变速范围广,干起活来又稳又快。这些设备,咱们在智利都使唤熟了,性能没得说,就是为咱们现在建厂准备的。”
工人们喊着号子,将设备平稳地移到特制的平板推车上,缓缓推向敞亮的厂房内部。那里,混凝土地坪平整坚固,预埋的地脚螺栓位置早已留好,行车梁高架在上空。
黄文瀚指挥着安装组:“一号车床就位,对准地脚孔!慢点慢点……好,落!”
黄浩则在另一边监督着几台关键精密设备的开箱:“这台坐标镗床的防护包装要特别小心,里面的光学测量部件不能见灰!”
朱琳和刘军穿梭其间,协调着不同工种的配合。看着这些熟悉的设备终于要从临时帐篷搬进永久性的家,开始发挥它们真正的威力,朱琳心中踏实了许多。这些设备,大部分是她通过“火种系统”精心挑选的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水平的通用机床,虽非最顶尖,但在这个时代,已是超越列强现役工厂的利器。它们在智利被组装、调试、使用,培训出了第一批技术工人,如今连同那份熟练和经验,一同移植到了这片黄土地上。
顾柏年带着几个徒弟,迫不及待地跟着搬运队伍进了专门规划出的“特种加工与装配区”。那里,几台用于炮管加工的大型深孔钻床、外圆磨床,以及相关的热处理设备箱,也正在陆续就位。顾柏年摩挲着一个装着小巧精密夹具的木箱,眼中燃着炽热的火焰:“有了这些好东西,老子不信还搞不出更硬更准的炮管子!”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航空发动机及部件装配车间”,几个沉重的板条箱被小心打开,里面是拆卸状态、包裹严密的P-51“野马”发动机部件,以及大量的专用装配工具和检测仪器。黄浩亲自带领航空组的核心成员开始清点核对。机身制造所需的铝材已经有一部分堆放在旁边的材料库,蒙皮压制的简易模具也在制作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