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
“王江那边，继续审讯。赵小波的供述，可以适当透露一些给王江，给他施加压力。”祁同伟说。
“我明白了。”
“还有，”祁同伟站起身，“这个案子，要严格保密。在采取正式措施前，不能让吴海察觉。你们公安局要配合检察院，做好布控工作，防止他外逃。”
“是！”
程度离开后，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京州城市银行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更严重。三十个亿的不良贷款，足以拖垮一家银行。而吴海这些人，为了个人私利，竟然置国家金融安全于不顾。
更让他担忧的是，这件事背后牵扯到的关系网。赵瑞龙、市里的官员、省里的领导...这张网有多大？多深？
王老要求他不要插手对赵立春一系的围剿，但现在，金融系统的腐败问题已经摆在了面前。如果查下去，必然会牵扯到赵瑞龙，甚至可能牵扯到赵立春。
查，还是不查？
祁同伟陷入了沉思。
上午九点，京州城市银行行长办公室。
吴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心情有些烦躁。昨天晚上，赵小波和王江的电话都打不通，这很不正常。
赵小波也就罢了，一个办公室主任，可能喝多了睡死了。但王江是个谨慎的人，从不失联。
难道出事了？
吴海拿起电话，想打给公安局的关系问问，又放下了。最近风声紧，沙瑞金在省里搞整顿，祁同伟在市里也在抓经济秩序。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为妙。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纪检主任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吴行长，出事了。”
“什么事？”
“我刚接到消息，赵主任和王副行长...昨晚被公安局带走了。”
吴海心里一沉：“为什么？”
“说是扫黄...”
纪检主任离开后，吴海坐不住了。他在办公室里踱步，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赵小波知道得太多，一旦开口，后果不堪设想。王江虽然知道得少一些，但也是个隐患。
必须想办法捞人，或者...让他们闭嘴。
吴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我吴海。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对，我们银行的两个人，昨晚被公安局扫黄抓了...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先把人放出来？...好，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掉电话，吴海稍微松了口气。老陈是市政法委的副书记，应该能帮上忙。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已经被监听了。
市公安局，监听中心。
“程局，吴海打电话给政法委陈副书记了，想捞人。”技术人员汇报。
程度冷笑：“果然坐不住了。继续监听，记录所有通话内容。”
“是。”
程度回到办公室，李强正在等他。
“程局，王江那边有突破了。”
“哦？怎么说？”
“我们把赵小波的部分供述透露给他之后，他慌了。”李强说，“他承认，大风厂的贷款确实有问题，但他说自己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决策者是吴海。”
“有证据吗？”
“他说，有一次吴海和欧阳靖在办公室谈话，他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内容。”李强拿出一份笔录，“吴海说，‘赵公子介绍的企业，不管条件如何，都要批。这是政治任务。’欧阳靖问，‘那风险怎么办？’吴海说，‘风险？出了事有上面顶着。’”
程度看着笔录，点了点头：“这些供述，加上赵小波提供的证据，足够对吴海采取措施了。你准备一下，我向祁书记汇报后，就动手。”
“是！”
程度再次来到市委大楼。祁同伟正在开一个小型会议，程度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把程度叫进办公室。
“书记，有重要进展。”程度汇报了最新的情况，“现在证据比较充分了，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祁同伟思考了一会儿，说：“先批捕王江和赵小波，要抓吴海的话，程序上没问题。要讲究方法。”
“那...”
“这样，”祁同伟做出决定，“先严密监视。他是人大代表，要先罢免代表资格，等程序一走完，再动吴海。”
“好。”
“另外，”祁同伟说，“吴海给政法委陈副书记打电话的事，我知道了。这个情况，你要注意。陈副书记如果出面干预，你要依法依规应对，该汇报的汇报，该顶住的顶住。”
“明白。”
当天下午三点，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王江和办公室主任赵小波被市检察院批捕。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银行系统内部炸开了。
吴海得知消息时，正在开会。他强作镇定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后，立刻反锁了门。
赵小波和王江已经进去了，随便哪个开口，都够他喝一壶的。
必须想办法。
吴海打开保险柜，取出几本护照和几张银行卡。这些都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退路。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可以走。
但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他在国内还有那么多财产，那么多关系...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吴海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吴行长，我是公子们的人。”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说你那边有点麻烦？”
吴海心里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公子们什么不知道？”对方冷笑，“吴行长，让我转告你，稳住，别慌。他们会帮你打点。但你要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我知道。”
“知道就好。另外，你准备一下，可能需要出去避避风头。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
“好...好。”
挂掉电话，吴海稍微安心了一些。有公子帮忙，也许能渡过这一关。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也被监听了。而且，打电话的人，此刻就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市公安局审讯室。
“说，谁让你给吴海打电话的？”李强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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