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陷入僵持。骑兵冲击力虽强,但面对早有准备、结阵死守的步兵,一时也难以啃下这块硬骨头。尤其是武松亲自坐镇,飞虎军士卒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一次次挡住了铁蹄的践踏。
杨再兴心中焦躁。他接到的命令是快速突破,直捣安庆,不能被拖在这里。眼看太阳渐高,时间流逝。
“分兵!一队继续缠住这股步卒!二队随我,绕过去,直奔安庆!”杨再兴当机立断,留下约八百骑继续与武松部缠斗,自己亲率一千二百骑,试图从侧翼绕过圆阵,扑向更后方的安庆。
“想走?!”武松看出了对方意图,岂能让他如愿?但他兵力有限,固守圆阵已是不易,分兵追击更是危险。
就在此时,后方道路上烟尘再起!又是一支兵马赶到!看旗号,竟是方腊从东线紧急抽调回援的两千步卒,由方腊族侄方天定率领,堪堪赶到!
“武都头!庞将军!末将来援!”方天定年轻气盛,率军直冲过来。
武松精神大振:“来得正好!方将军,你部与庞将军合兵,务必缠住那股想绕过去的骑兵!绝不能让他们过去!”
“得令!”方天定与庞万春合兵一处,约五千人,立刻向试图迂回的杨再兴部迎头堵去!
五里坡前,战局瞬间变得更加混乱而惨烈。步兵与骑兵,援军与前锋,在这片不大的丘陵地带,展开了殊死搏杀。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如山。武松部承受着正面骑兵的持续冲击,伤亡不断增加,但圆阵始终未破。杨再兴的迂回计划受阻,也陷入了苦战。
消息很快通过燕青的侦骑,传回了鄱阳大营。
……
鄱阳湖口,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枞阳渡一夜大火,烧得高俅灰头土脸,损失惨重。但这位老帅并未如林冲所愿般气急败坏、盲目强攻。相反,他表现出了惊人的隐忍和狡猾。
大火之后,高俅迅速整顿剩余船只,将未受损的战船和部分运兵船后撤至上游安全水域,并加派了严密的巡逻。
同时,陆上大营纹丝不动,甚至加固了营垒。他仿佛一头受伤后舔舐伤口、却更加警惕的恶狼,在黑暗中冷冷注视着南岸。
林冲深知,这种平静之下,酝酿的可能是更猛烈的风暴。高俅在等,等刘光世在安庆方向打开局面,等南岸军心浮动,或者,在酝酿新的阴谋。
“报——安庆战报!”燕青亲自带回消息,“武松将军与庞万春、方天定将军合兵,已在五里坡挡住刘光世前锋杨再兴部,激战正酣,我军伤亡不小,但敌骑亦被拖住,未能突破。然刘光世主力约三千骑,已陆续过江,正从侧翼向五里坡战场压来,形势依然危急!”
“刘光世主力也过来了……”林冲眉头紧锁。武松他们能挡住前锋,但面对主力骑兵的冲击,恐怕凶多吉少。安庆那边,压力太大了。
“高俅水军有何动向?”林冲问。
“依旧龟缩上游,加强巡逻,但无进攻迹象。陆上大营也无异动。”燕青答道,“不过,我们截获一名从北岸泅渡过来的细作,其身上搜出密信,内容残缺,但隐约提及‘粮道’、‘老鹳滩’等字。”
“粮道?老鹳滩?”吴用捻须沉思,“老鹳滩在枞阳渡下游三十里,水缓滩平……高俅莫非想从那里做文章?还是声东击西?”
林冲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枞阳渡、老鹳滩、安庆之间来回移动。双线作战,最忌首尾不能相顾。
高俅按兵不动,比猛攻更让人心焦。他在等什么?等刘光世得手?还是另有图谋?
“先生,你如何看待高俅的沉默?”林冲问。
吴用沉吟道:“不外乎三者:其一,昨夜大火确实伤其元气,需时间重整;其二,寄望于刘光世骑兵创造奇迹,故暂缓正面强攻;其三……可能又在策划类似马当口的奇袭,目标或许就是我军粮道,或鄱阳城,乃至……圣公东线大营!”
林冲心头一凛。攻击粮道,断其后勤,是古来良将惯用手段。鄱阳大营的粮草多从后方鄱阳城及附近州县征集转运,路径并非绝密。若被高俅精锐小股部队潜入破坏……
“燕青,加派侦骑,重点巡查大营后方通往鄱阳城的各条道路、水路,尤其是偏僻小径、河汊。同时,提醒鄱阳城守军加强戒备,严格盘查往来人员!”
“是!”
命令刚下,帐外又有亲卫急报:“大将军!水营哨船紧急回报!发现枞阳渡上游水域,有大量新造木筏竹排顺流而下,数量极多,正向我水寨方向漂来!”
木筏竹排?顺流而下?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高俅的意图!
火攻!高俅要以牙还牙,也用火攻!这些木筏竹排上定然堆满了柴草火油,顺流放下来,冲击南岸水寨和沿江工事!此计虽糙,但若数量足够多,在风向有利时,足以对水寨造成严重威胁,甚至点燃沿岸营垒!
“好个高俅!反应倒是快!”林冲眼中寒光一闪,“传令水营!所有战船、快船,立刻出击!用钩拒、长杆,在江心拦截这些火筏,能推开的推开,能弄沉的弄沉!绝不能让它们靠近水寨!岸上守军备足沙土水源,随时准备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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