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夜色,如同浓墨,渐渐浸染了天地。
安庆城头,灯火比往日似乎更加密集了些。巡逻的队伍往来频繁,军官的呵斥声偶尔传来。城内的街道早早便没了人迹,只有打更人单调的梆子声在巷陌间回荡。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这座江畔重镇。
贺吉的中军府邸(临时征用的原知府衙门)内,灯火通明。贺吉一身戎装,坐在堂上,下方站着十余名心腹将校,其中正有在慈云庵与神秘人接头的赵队正。气氛肃杀而兴奋。
“……都听清楚了!子时正,江上信号一起,东门、北门立刻动手!控制城门楼,熄灭灯火,放下吊桥!赵老三,你带一队人去知府衙门和粮库,控制那些不听话的文官和账房!李老四,你的人负责街面巡逻,凡有敢于聚集或反抗者,格杀勿论!记住,‘安定’为号!都给我把眼睛放亮,手脚麻利点!成了,荣华富贵共享!败了……哼,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老子军法无情!”贺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狠厉。
“将军放心!末将等愿效死力!”众将齐声应和,眼中闪烁着对富贵前程的渴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慈云庵那边……”贺吉看向赵队正。
“回将军,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引火之物俱已备齐,人手都是绝对可靠的兄弟,只等江上信号。”赵队正连忙回道。
“好!”贺吉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童太师大军一到,这安庆,便是咱们兄弟的立身之本!日后在这江南,看谁还敢小觑我等!都去准备吧!”
“是!”
众将散去,各自奔赴岗位。贺吉独自留在堂中,抚摸着案上那柄镶嵌宝石的佩刀,脸上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献城有功,被童贯表奏为安庆镇守使,甚至加官进爵,将那一直压他一头的石宝踩在脚下的景象。至于邓元觉许诺的“圣公面前分说”……哼,有了童太师做靠山,谁还在乎那个装神弄鬼的和尚?
他并不知道,就在这安庆城内,几处阴暗的角落、破败的屋檐下、甚至是他府邸外墙的阴影中,数十双冰冷的眼睛,正如同狩猎前的狼群,死死地盯住了他和他的党羽。
城东废弃的砖窑内,林冲与第二批敢死队员已经汇合。先期潜入的燕青也派了人回来联络,告知大部分兄弟已成功潜入城内,分散在各处预定地点,只有两人在试图翻越城墙时被巡逻队发现,引发短暂追逐后脱身,未暴露整体行动。
窑内弥漫着尘土和陈年烟火的气息。众人默默检查着装备,用干粮和冷水补充体力,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兵器与衣甲摩擦的轻微声响。林冲靠坐在冰冷的窑壁旁,闭目养神。左臂的伤口在紧绷的状态下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脑海中反复推演的作战步骤,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来自北方的阴云。
“高俅……”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恨意与警惕交织。若此番能侥幸得存,必须立刻着手那海上退路之事!江南已成危墙之下,绝不可久留!
时间在沉寂中缓慢流逝。远处安庆城方向,隐约传来更鼓声。
一更……二更……
三更将近,子时快到了。
林冲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疲惫与犹疑,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与锋锐的杀意。他缓缓起身,窑内所有人也随之站起,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检查装备,最后一次。”林冲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阵轻微的悉索声,每个人再次确认了兵器、火种、信号器具。
“记住各自的目标,记住联络方式,记住撤退路线。”林冲目光扫过众人,“丑话说在前头,若有谁被俘,须即刻自决,不可累及兄弟,不可泄露军机。”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无人脸上有惧色。
林冲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半片古钱信物,摩挲了一下,又小心收起。这或许是他们与北方某些隐秘联系的唯一凭证,不能有失。
“出发。”他吐出两个字,率先走向砖窑那黑黢黢的出口。
四十余条黑影,如同滴入夜色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融入安庆城外浓重的黑暗,向着那座火光闪烁、杀机四伏的城池,向着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东门,如同离弦之箭,疾射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飞虎岭后山,邹渊也带着五十名精选的部下,如同潜伏的毒蛇,悄然逼近了死寂的慈云庵。而更远的江面上,童贯庞大的船队,正在黑暗中集结,船头指向南岸,只等那约定的绿色焰火,点燃这场蓄谋已久的侵略之火。
子时将至,暗夜如墨,锋刃将出。安庆的存亡,“北归军”的生死,江南战局的走向,乃至更远处高俅那庞大的阴影,都将在这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迎来惨烈而关键的碰撞。
风,似乎更紧了,带着江水的腥气和隐隐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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