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补充:“慈云庵此处,需预备好引火之物,于子时看到江上信号后,立刻在庵后土丘顶点燃三堆篝火,以为城内呼应,并指引后续部队登陆后的集结方向。”
赵队正点头:“这些贺将军都已安排妥当。东门、北门守军大半已换成我们的人。灯火、吊桥皆可控。慈云庵这里的引火之物,也已备齐,藏在后院地窖。只是……林冲那伙梁山余孽,新近移驻飞虎岭,距此不过三十余里,若是被他们察觉……”
商贾笑道:“赵队正多虑了。飞虎岭那点残兵败将,自顾不暇,岂敢来捋虎须?就算他们察觉,无凭无据,又能如何?难道还敢擅自攻击安庆守军?那是造反!石宝也保不住他!况且,太师此次大军压境,首要目标便是扫清外围,飞虎岭自身难保,何足道哉?”
屋内几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城破后如何甄别、抓捕石宝一系的军官,如何控制府库粮仓,以及邓元觉承诺的“事后表功”等等。
燕青在窗外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将关键信息牢牢记下:五月初七子时,三堆绿色焰火,东门北门,慈云庵篝火……
约莫半个时辰后,商议结束。那商贾和两名假百姓起身告辞,赵队正亲自送出庵门。燕青趁机悄然后撤,与树下同伴汇合,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六人按原路返回,再次利用臭水沟和城墙修补处,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安庆城,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回到飞虎岭大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林冲和吴用彻夜未眠,正在中军帐内等候。见燕青等人安全返回,且面带急色,心知必有重大发现。
燕青顾不上喝口水,便将夜探所见所闻,尤其是贺吉叛变的具体时间、信号、部署,一五一十,详尽禀报。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五月初七子时……就是后天夜里!”吴用掐指一算,脸色发白,“童贯这是要雷霆一击,内外并举,一举拿下安庆!然后以安庆为基地,席卷东线!”
林冲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贺吉……果然贼心不死。邓元觉……好一个‘宝光如来’,为了权位,竟将一座重镇、数万军民,拱手送入虎口!”
“都统,必须立刻禀报石元帅!请他速发兵平定贺吉,加固城防!”燕青急道。
“恐怕来不及了。”吴用摇头,“从飞虎岭到青龙滩,快马加鞭,也要大半日。石元帅调兵遣将,再赶来安庆,至少需一日夜。而贺吉叛变就在明夜子时。时间,根本不够!”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安庆陷落?贺吉那狗贼献城?”武松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独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鲁智深、邹渊等人也陆续聚到帐外,听闻消息,皆是群情激愤。
林冲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以及山下那条通往安庆的、依旧沉睡在晨雾中的官道。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挺拔,也异常孤独。
良久,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帐内帐外每一张或愤怒、或焦急、或决绝的面孔。
“石元帅处,要报。燕青,你立刻挑选两名最好的骑手,携带我的亲笔密信与你们探得的情报,分两路赶往青龙滩大营,面呈石元帅。信中写明贺吉叛变详情,并建议元帅速派精兵,昼夜兼程,务必于明夜子时前抵达安庆城外,以为外援,并防贺吉狗急跳墙,提前献城或屠杀异己。”
“是!”燕青领命。
“但远水难救近火。”林冲声音转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安庆能否保住,关键在明夜子时之前,能否阻止或破坏贺吉的献城计划!靠援军,或许赶不及。靠城内不明真相的守军自发反抗,希望渺茫。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只有我们这六百人!”
他走回帐中,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慈云庵”和“安庆东门”:“贺吉叛变的核心,一是慈云庵这个指挥与信号点,二是他本人及亲信对东、北两门的控制。只要打掉其中一个,其计划便可能破产,至少能造成巨大混乱,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或引发城内其他忠于石元帅的部队反抗!”
“都统的意思是……”吴用似乎猜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发颤。
“兵分两路,同时行动!”林冲眼中寒芒爆射,“第一路,由我亲自率领敢死营百人,乔装改扮,于明晚混入安庆城,潜伏至东门附近。子时之前,突袭东门守军,击杀或控制贺吉及其亲信,夺取城门控制权!同时,在城头点燃与叛军约定相反的信号,扰乱敌军!”
“第二路,由邹渊头领率领侦骑水营精锐五十人,于明晚提前潜入慈云庵周边山林埋伏。待子时看到江上绿色焰火信号,不等庵内点燃篝火,便突然杀出,攻入庵内,斩杀守军,焚毁引火之物与地窖囤积物资,彻底捣毁这个信号点!然后迅速撤离,向飞虎岭方向转移,沿途制造疑兵,牵制可能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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