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头!”众人虎目含泪。
“没时间了!”林冲望向越来越近的追兵烟尘,一把扯下肩上代表身份的残破披风,反手系在身旁一棵红柳树上,“以此为准,半刻钟后,邹头领发动!行动!”
命令已下,不容置疑。
邹渊狠狠抹了把脸,低吼道:“左翼的兄弟,跟老子来!”带着三十名最悍勇的士卒,借着红柳林的掩护,向左翼缺口方向悄然移动。
燕青含泪看了林冲一眼,咬牙带弓弩手冲向后方小土包。
林冲则深吸一口气,对身边剩余的三十余人道:“诸位兄弟,怕不怕死?”
“不怕!”回答声虽虚弱,却斩钉截铁。
“好!”林冲提起那杆血迹斑斑的长枪,枪尖指向东方,“那就随我,再去会会童贯老贼的千军万马!走!”
他不再隐匿行踪,反而挺直身躯,带着这三十余人,故意弄出较大动静,向着东侧官军旗帜最盛的方向,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冲锋”!
这一举动,果然立刻引起了蛤蟆滩守军的极大注意。
“看!那边!有人往东跑了!”
“是林冲!看那杆枪!那是林冲!”
“快!拦住他!太师有令,生擒林冲者重赏!”
栅栏后的中军精锐一阵骚动,军官的呵斥声响起,部分兵力开始向东调动。右翼的弓弩手也下意识地将箭矢指向了林冲等人的方向。
就在此时——
“杀——!”左翼缺口处,邹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三十条憋足了劲的悍卒,如同出闸猛虎,猛然从红柳林中扑出,直扑那道防守薄弱的栅栏缺口!刀光闪处,血花迸溅,措手不及的乡勇辅兵顿时被冲得人仰马翻!
“敌袭左翼!”惊呼声响起。但中军和右翼的注意力刚刚被林冲吸引过去一部分,反应慢了半拍。
“放箭!”土包上,燕青嘶声下令。仅存的五十支箭矢如同飞蝗,集中射向那些试图转向左翼支援的军官和精锐!虽未造成大量杀伤,却成功制造了混乱和迟疑,迟滞了他们的行动。
邹渊等人趁机疯狂砍劈栅栏,扩大缺口。乡勇本就士气低落,见这群敌人凶神恶煞,更是胆寒,纷纷后退。转眼间,缺口已被撕开!
“冲过去!沿河床走!”邹渊浑身浴血,鱼叉挑起一名乡勇,奋力掷出,砸倒数人,率先冲过栅栏,踏上了那条干涸的河床。三十名部下紧随其后,不顾两侧零星射来的箭矢,埋头向着江边狂冲!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下水!”栅栏后的军官气急败坏。但左翼已乱,中右翼被林冲和燕青的箭雨牵制,一时竟难以组织有效拦截。江上战船也发现了从左翼河床冲向江边的这支小队,开始调转船头,但河床蜿蜒,且有红柳遮挡,床弩一时难以瞄准。
与此同时,林冲带着三十余人,已然冲到了东侧官军的外围防线。这里果然是精锐,长枪如林,箭矢如雨。几乎是接触的瞬间,便有数名北归营士卒中箭倒地。
“跟我冲!”林冲怒吼,长枪舞成一团黑光,格开箭矢,挑飞刺来的长枪,如同尖刀般硬生生切入敌阵!他根本不求杀伤,只求向前,吸引更多注意!身后的兄弟也红着眼,用身体为他遮挡两侧的攻击,不断有人倒下。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官军将领兴奋又紧张地大喊。更多的兵力从蛤蟆滩主阵地和后方合围而来,如同铁桶般渐渐收紧。
林冲感到压力骤增,身边还能站立的兄弟已不足十人。他知道,自己这支“饵”的任务,即将完成。他望向江边方向,隐约看到邹渊的小队已有数人扑入了江水,正奋力向对岸游去,而江上官军的战船,似乎正分出两艘去拦截。
“差不多了……”林冲心中默念,正待做最后搏杀,忽觉脚下一软,原来激战中被一具尸体绊倒。周围数杆长枪趁机猛刺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一阵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陡然从长江下游方向传来!这号角声与官军号角截然不同,更加浑厚悠长,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紧接着,江面上那几艘正在追击或拦截邹渊等人的官军战船,突然发生了骚乱!其中一艘的侧舷猛地腾起火光和浓烟,船身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岸上官军也一阵骚动,纷纷望向江面。
只见下游水天相接之处,猛地跃出一片帆影!大大小小数十艘战船,正逆流而上,鼓风破浪,疾驰而来!当先几艘大船船头,赫然飘扬着义军的旗帜!最大的一艘楼船船头,站着一名虬髯将领,手持大刀,正是东线水军统领——杜微!
而在杜微船队侧翼,更有十数条形制奇特、速度极快的小型战船,如同贴水飞行的雨燕,灵巧地穿插迂回,不断向官军战船发射火箭、投掷火罐,甚至敢死队员直接跳帮接舷!看其战术与旗帜,竟是江南另一股着名的水上义军——“翻江龙”沈刚所部!
援军!而且是强大的水军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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