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线索,似乎隐隐连成了一条线:邓元觉通过秦独在东线发难失败后,并未罢手,反而将赌注押在了上游!他在安庆府城内有内应,准备在童贯渡江时里应外合,献城投降!若安庆府一失,童贯大军渡江后便有了坚固的立足点和补给基地,整个江南防线将门户大开!
“好一个邓元觉!好一个‘宝光如来’!”林冲咬牙,手中望远镜的铜管被捏得微微变形,“为一己权欲,竟要献上整座城池、万千军民,换取官军富贵!此獠不除,江南永无宁日!”
“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此事!”吴用急道,“若让官军轻易拿下安庆,我等在此阻截渡江便毫无意义。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回东线,禀报石元帅,更要警示安庆守军,清除内奸!”
“来不及了。”林冲摇头,“此地距东线快马也需三四日,来回便是六七日。燕青听到的是‘亥时火起’,却未说是哪一日的亥时。或许就在今夜,或许就在明夜。等消息送到,安庆恐怕已易主。”
他望向雾气笼罩的安庆府城方向,又看看江北连绵的营寨,脑海中飞速权衡。
“燕青,你可能设法潜入安庆府城,找到可靠之人,传递警示?”林冲问。
燕青面露难色:“城门盘查极严,我虽能设法混入,但城内情况不明,贸然接触守军,恐打草惊蛇,反被内奸所害。且……即便找到人,对方是否会相信我这来历不明之人的话,也未可知。”
确实,他们此刻是秘密行动的孤军,身份敏感,在安庆府毫无根基,贸然现身,风险极大。
“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林冲眼中闪过决断,“我们不能坐视安庆陷落。必须设法破坏官军与内应的里应外合计划!”
“员外之意是?”吴用看向他。
“分兵。”林冲沉声道,“燕青,你挑选五名最精干的兄弟,设法潜入安庆府,不必接触守军高层,只在关键时辰,盯住西门及可能作乱的内应。若其真在‘亥时’有所动作,你们便暗中袭杀其头目,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并尽可能点火示警,引起守军注意。记住,保命为上,事若不可为,即刻撤离。”
“是!”燕青领命。
“其余人,”林冲看向吴用和围拢过来的几名头领,“由我率领,就在江边设伏。童贯渡江,必选潮水合适、夜色最深之时。我们虽无力正面阻止大军渡江,但可袭扰其先锋,焚毁其栈道、船只,制造混乱,延缓其登陆速度。同时,若安庆城内火起示警,守军惊醒,或许能自行扑灭内乱。只要安庆不瞬间陷落,童贯渡江便多了三分顾忌。”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计划。以不足两百之众,既要分兵入城搅局,又要在江边袭扰数万大军,无异于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但众人眼中并无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
“干了!总不能白跑这一趟!”一名头领低吼道。
“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若能坏了童贯狗贼的好事,死了也值!”
吴用深吸一口气:“虽险,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行之策。只是,具体如何行事,需周密计划。尤其是江边袭扰,必须选准时机、地点,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林冲点头,当即召集所有头目,就在这山脊之上,顶着渐渐沥沥的雨丝,对着简陋地图,开始部署。
燕青带着五名好手,换上市井衣着,藏好短兵暗器,趁黄昏时分,混入回城的樵夫、渔夫队伍,向安庆府西门而去。
林冲则率主力,借着夜色掩护,向预判的官军最可能登陆的一处滩头——名为“老鸦矶”的江湾潜行。据燕青侦察,那里栈道铺设最为完备,且位置相对隐蔽。
深夜,亥时将至。
雨停了,但江雾更浓,月暗星稀。
安庆府西城墙上,守军昏昏欲睡。突然,城内靠近西门的一片草料场,毫无征兆地燃起冲天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了半边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惊呼声四起。
几乎同时,西城门洞内,数十名黑影突然暴起,砍翻了值守的几名军士,奋力推动沉重的门闩!
“有奸细!夺门!”城头军官惊醒,嘶声大喊。守军慌乱地涌向城门。
暗处,燕青眼神一寒,手中弩箭连发,两名正在推动门闩的内应头目应声倒地。其余五名兄弟也从阴影中杀出,刀光闪处,内应阵脚大乱。
“城外有接应!”燕青厉声高呼,故意将声音逼得尖利,“官军杀来了!守住城门!”
这一喊,更添混乱。城头守军不知真假,只见城门处厮杀,城外黑暗中似乎真有影影绰绰的人马,箭矢破空声响起,顿时以为官军已至,惊慌失措,有的拼命向下射箭,有的则想逃下城去。
城内火起,城门生乱,安庆府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尽管很快有较有经验的军官试图弹压,但混乱已成,短时间内难以平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鸦矶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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