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微的水军反应也极快。尽管码头遇袭,但主力战船似乎提前有了防备,并未完全停靠在易受攻击的岸边,而是游弋在稍远的水域。此刻见岸上生乱,江面敌船逼近,立刻擂响战鼓,升起风帆,迎了上去!江面上顿时箭矢横飞,火罐乱掷,船只碰撞,杀声震天。
时机到了!
林冲深吸一口气,眼中寒芒爆射,对身边一名亲兵道:“发信号!按甲、乙、丙三案,同时发动!”
“是!”亲兵立刻跑到庙后一处空地上,将三堆早已准备好的、不同颜色染料的柴堆点燃!赤红、靛青、明黄,三色火焰在山腰不同位置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这是发动总攻的信号!也是给不同潜伏分队下达具体指令的暗号!
赤焰起,山林各处蛰伏的“北归营”士卒,如同听到号令的群狼,无声而迅猛地扑向山下!他们的目标明确:甲案分队,直扑正在围攻石宝帅帐的叛军侧后;乙案分队,截杀试图夺取粮草和破坏营地的叛军;丙案分队,则从侧翼袭击正在江滩登陆、或与杜微水军交战的官军先锋!
林冲本人,则带着十余名亲兵和燕青及时赶回的一小队侦察精锐,如同利箭,直插秦独叛军的核心——那处正在燃烧着三堆篝火的接应点,也是叛军指挥中枢所在!
他们从山间密林冲下,如同神兵天降,恰好出现在一队正赶往江边支援登陆官军的叛军背后。林冲长枪如龙,一马当先,瞬间刺穿两名叛军!燕青身形如鬼魅,短刃翻飞,专割喉管。亲兵们如下山猛虎,悍不畏死。这队叛军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遍地。
林冲毫不停留,率众继续向前猛冲。沿途遇到小股叛军或乱兵,根本不做纠缠,能避则避,不能避则迅猛击溃,目标只有一个——那三堆篝火,以及火光中隐约可见的、被众多亲兵簇拥着的一道魁梧身影:秦独!
秦独正志得意满,挥舞着砍山刀,指挥亲兵向江边发射火箭,为登陆的官军指引方位,同时分派兵力支援各处。他根本没料到,身后会突然杀出一支如此凶悍的生力军!
直到林冲等人冲破最后一道稀疏的阻拦,枪尖的寒光已映亮秦独惊愕回头的那张赤红脸膛时,他才骇然发现:“林……林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重伤……”
“秦独狗贼!勾结官军,背叛义军,戕害同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林冲根本不与他废话,满腔的怒火与连日来的憋屈、疑虑、伤痛,尽数化为这雷霆一击!长枪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电光,直取秦独咽喉!
秦独仓皇举刀格挡。“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秦独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厚背砍山刀竟被林冲这一枪硬生生荡开!他踉跄后退,心中骇然:这林冲不是重伤未愈吗?怎地还有如此神力?!
林冲得势不饶人,枪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将秦独牢牢罩住。燕青则带着亲兵,与秦独的亲卫队杀作一团,阻止他们援救主将。
秦独武艺本就不及林冲,此刻心惊胆战,更添慌乱,勉强支撑了七八个回合,便被林冲一枪刺中大腿,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林冲枪尖顺势下压,抵住他的咽喉。
“说!邓元觉给了你什么好处?童贯许了你什么前程?还有多少内应?官军渡江的详细计划是什么?!”林冲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风。
秦独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却兀自嘴硬:“林冲!你……你敢杀我?邓法师不会放过你!圣公……圣公也会治你的罪!官军马上……啊!”
林冲枪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鲜血渗出。“我的耐心有限。不说,现在就死。说了,或许还能多活片刻,看你的邓法师和童贯阉狗,能不能救你。”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秦独的侥幸。他颤声道:“我……我说!是邓法师……邓法师说圣公……圣公偏信石宝这些武夫,打压教中兄弟……许我……许我事成之后,掌管东线兵马,富贵……富贵共享……童贯那边……是刘……刘延庆将军联络,许我……许我反正有功,保……保我做个实授将军……渡江……渡江先锋是刘将军麾下精锐‘选锋营’,约……约两千人,后续还有大队……内应……除了我,还有……还有负责那段江防的几个水军小头目,也是……也是邓法师的人……”
他断断续续,将所知和盘托出。果然与林冲猜测大体吻合,涉及方腊义军内部“法王”与“元帅”的权力之争,以及官军的收买渗透。
林冲听罢,眼中杀机更盛。这等为一己私利,勾结外敌,置万千义军兄弟性命于不顾的叛徒,死不足惜!
就在这时,江边战况似乎又有变化。杜微的水军虽然勇猛,但官军渡江船只太多,且有一部分叛军水军临阵倒戈,搅乱阵型,使得部分官军先锋已经成功登陆,正在滩头集结,与赶来阻截的义军步兵激战。而石宝那边,虽然暂时稳住阵脚,击退了叛军对帅帐的猛攻,但叛军人数众多,又熟悉地形,仍在多处与忠于石宝的部队缠斗,大营处处火起,混乱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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