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嫣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血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流动妓院。铁笼装着我们,笼子上盖着黑布,走哪卖哪。我逃了三次,第一次被抓回来,他们剁了我的左手小指,说‘让你记着规矩’;第二次,剁了我的右脚脚趾;第三次,他们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说‘再逃,就把你舌头割了,让你连喊疼都喊不出来’。我不逃了,可大篷车偏偏回了我的家乡 —— 那个我五岁被卖掉的山口附近的村子。”
多莉丝按手册第 9 条,试图启动 “强制平静” 灵能,淡蓝的光从她指尖冒出,却刚碰到柳如嫣的红雾就消散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第一次脱离了手册:“家乡…… 或许能见到亲人?你娘,你哥,他们或许还在等你……”
柳如嫣突然不笑了,眼神像结了冰的忘川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停在腹部,不再移动:“见到了。我爹和我哥,来嫖我。我哥先进来的,他比小时候高了很多,脸上有刀疤,说‘妹子,这么多年没见,你长好看了’。我爹在外面催,说‘别跟她废话,快点,还得赶回去喂猪’。我看着他们的脸,突然想起五岁那年,我爹把我推给人贩子时,也是这么平静,好像我不是他女儿,是件能换钱的东西。”
多莉丝的忘忧珠 “咔嚓” 一声裂了道大缝,淡红的光涌出来,照得她的脸发白。她踉跄着后退,蛇尾完全露出来,鳞片泛着黑,毒液滴得更快了:“这…… 这只是‘意外’,不是你的错,你可以…… 可以忘了这些,阿赖耶识会帮你磨平记忆,你会变成新的魂灵,过好日子……”
“意外?” 柳如嫣突然站起来,锁骨的 “739” 印记爆发出赤红的光,车厢的灵能晶核 “噼啪” 作响,像要炸开,“当晚,一群穿黑衣服的人杀了大篷车所有人,还有我爹一家。他们用刀捅我爹时,我爹还在喊‘我是她爹,我有用’。他们说‘带你回白虎京,做大事’,结果半路上又被另一群人追杀,子弹打在铁笼上,发出‘铛铛’的响。我被他们推着跑,从家乡跑到拜占庭,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多莉丝的灵能晶核彻底变成赤红,车厢的樱桃木壁板渗出红雾,像血从木纹里渗出来。她下意识后退到车厢角落,声音带着恐惧:“他们…… 对你做了什么?”
柳如嫣的手慢慢摸向自己的腹部,动作缓慢得像在抚摸易碎的东西,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痛苦,不是空茫,是刺骨的疼:“他们把我绑在石台上,用冷水泼我,让我清醒。然后剖开我的肚子,用钩子把我的内脏挖出来,塞进稻草 —— 稻草是湿的,扎得我疼得喊不出声。他们砍掉我的四肢和头颅,用灵能把我的魂灵锁在躯干里,炼成了尸鬼。我成了‘五行缺火’的容器,他们每天给我灌‘火刑之气’,那气像烧红的铁,灌进喉咙时,我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烧。我像个灵能电池,被他们揣在怀里打仗,哪里需要就扔到哪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重锤砸在多莉丝心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后来,他们觉得我不够强,就在我肚子里塞了个死婴 —— 那婴孩很小,还没长全,是冷的。那个炼我的人说‘这是你的血脉’。再后来,我肚子里塞了九个,他们叫我‘九子母尸’。九个婴孩,全是我的孩子,却被炼成了我的‘武器’,我每次动手,都能感觉到他们在肚子里动,像在哭。”
多莉丝彻底脱离了手册,她蹲在角落,双手抱着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这…… 这不可能!冥界规则里,魂灵的痛苦会被磨平,你不该记得这么清楚,你不该……”
“磨平?” 柳如嫣身上开始飘起赤红的火焰,不是红莲业火的雏形,是凝聚成丝的怨念,缠在她身上,像一件逐渐成型的红衣,“你告诉我,怎么磨平?磨平我被剖腹的痛?磨平我孩子被塞进肚子的痛?磨平我爹和我哥嫖我的痛?磨平世界屋脊上,阿翠在我眼前炸成血肉沫的痛?磨平安德森伯爵手的树皮质感,磨平藤条上的细刺,磨平剁掉小指时的疼?”
多莉丝的蛇尾缠紧了自己的腿,疼得她发抖,却不敢松开:“可…… 阿赖耶识会重组你的真灵,你会变成新的魂灵,不用再记着这些!你可以重新开始,做个普通人,有热饭,有暖床……”
“新的魂灵?” 柳如嫣的眼睛变成赤红,指甲变得尖利,深深掐进掌心,流出的血滴在地板上,瞬间被怨念烧成灰烬,“没有这些记忆,我还是柳如嫣吗?我哥说我‘底子薄’,人贩子说我‘能卖钱’,安德森伯爵说我‘能开苞’,将军说我‘没用’,炼尸的说我‘是容器’,世界屋脊的灵能说我‘命贱’—— 这些都是我,你要我磨平哪一个?磨平了,我就不是我了,是个空壳,和灵能工厂里的织布机有什么区别?”
多莉丝按手册最后一条,疯狂地启动 “紧急撤离” 灵能,淡蓝的光从她全身冒出,却像遇到烈火的纸,瞬间被柳如嫣的怨气吞噬。她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尖叫:“列车快到酆都城了,你…… 你不能这样!变成厉鬼会被冥界执法者镇压!他们会用灵能锁链捆你,把你扔进无间炼狱,永远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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