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烽火还在哈萨克草原上燃烧,而在万里之外的东南沿海,一场关乎大明海权的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台湾,基隆港。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浪花拍打着嶙峋的礁石。
这里曾是荒凉的渔村,如今却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郑森(郑成功)身穿一袭青布长衫,虽然年纪轻轻,但那双剑眉下透着的杀气,让周围的工匠和士兵都不敢大声喘气。他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图纸,正在对着面前那座还未完工的堡垒指指点点。
“把这一块,再加厚三尺!”
郑森指着那向海一面的墙基,“用上好的红砖,夹上糯米灰浆。这是防红毛鬼重炮的,别给我省料!”
旁边的工部主事擦了擦汗,“同知大人,这已经是按京城来的图纸加厚过了。若是再加,工期又要拖半个多月,这银子……”
“银子我出!”
郑森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案板上,“这是郑家私库里的五万两。听着,这座定远炮台不仅要能防炮,还要能架得起皇上御赐的那几门万斤巨炮。要是塌了,我拿你是问!”
工部主事看了看那厚厚一叠银票,眼睛都直了。
郑家虽然归顺了朝廷,但这财力依旧是海量。这位郑大公子,做事有魄力,这几年不仅把台湾治理得井井有条,现在还要在这里修一个比热兰遮城还要坚固的“海上长城”。
“是!下官这就去办!”主事抱起银票,跑得比兔子还快。
“大公子,好气魄!”
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施琅一身甲胄,腰间挂着横刀,大步走来。
虽然两人以前在郑家内部有过不和,但自从一起收复台湾后,这种竞争反而变成了一种惺惺相惜。
“施总兵。”
郑森转身行礼,态度恭敬,“您怎么来了?”
“皇上有旨意。”
施琅从怀里掏出一份黄绫,“琉球中山王尚贤遣使来朝,船队已经过了澎湖,这两天就到基隆补给。圣上让咱们好生接待,顺便……展现一下大明的水师军威。”
郑森闻言,眉毛一挑。
琉球不仅是藩属,更是大明通往日本的重要跳板。这些年因为萨摩藩(日本)的武力威胁,琉球一度成了“两属之国”,不仅向大明进贡,还得向日本称臣。
这口气,大明以前忍了。
但现在,朱由检不忍了。
“好!”郑森握紧拳头,“正好我的舰队就在港外操练。这就把他们拉出来,让琉球使者看看,这片大海究竟姓什么!”
三日后,基隆外海。
海面风平浪静。几十艘挂着“尚”字旗号的琉球贡船缓缓驶来。
船头上,琉球正使马如龙正焦虑地望着前方。
他这次出使,不仅是送贡品,更是带着国王的密信求援。萨摩藩的岛津氏今年又要增加贡赋,甚至还派武士驻扎在首里城,琉球社稷危在旦夕。
“大人,前面就是基隆了。”副使指着远处的黑点。
突然,马如龙得眼睛瞪大了。
在基隆港外的海面上,并不是空荡荡的,而是停泊着一只庞大的舰队。
那不是以前那种老旧的福船,而是清一色的大型战舰。每艘船都有三层甲板,侧舷密密麻麻全是炮窗。
那是郑家的主力舰队!
随着一声号炮,百艘战舰同时升帆。巨大的“明”字日月旗迎风招展,遮天蔽日。
“轰!轰!轰!”
礼炮齐鸣。
这不是普通的礼炮,而是实弹演习。只见一艘作为靶船的旧渔船在千步之外,瞬间被几百发炮弹覆盖,木屑横飞,一个浪头打过去,连渣都不剩了。
马如龙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甲板上。
“这……这就是大明的水师?”
他身边的几个萨摩藩监视者也脸色惨白。他们手里的倭刀在这种火力面前,跟烧火棍没区别。
港口码头上。
郑森一身戎装,亲自迎接。
虽然只是个同知(五品官),但他身后的施琅、以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精锐水兵,让他散发出来的气势比朝廷一品大员还要足。
“大明台湾同知郑森,这里有礼了。”
马如龙赶紧回礼,态度卑微到了极点,“下邦小臣,参见上国天使。”
寒暄几句后,郑森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使团后面那几个穿着琉球服饰、但眼神闪烁、腰间佩刀姿势怪异的人身上。
“这几位是?”
马如龙身子一颤,支支吾吾:“是……是护卫。”
“护卫?”郑森冷笑一声,“我看像是倭寇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几个萨摩藩的武士虽然听不太懂汉话,但感觉到了郑森眼里的杀意。他们下意识地就要去摸刀。
“放肆!”
施琅一声怒吼。
唰的一声,周围几百名大明水兵同时拔刀,燧发枪齐刷刷地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几个日本人。
“在大明的土地上,还敢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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