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二,丑时三刻。
侯府后院的厢房里,烛火如豆。秦娘子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已昏迷五日,期间数次高烧说胡话,唤着“大小姐”“棠儿”,太医几次摇头,说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沈未曦守在她床边,手里攥着那枚褪色的香囊——里面装着弟弟林晚枫的胎发和生辰八字。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
“夫人,您去歇会儿吧。”春杏端着热粥进来,心疼地劝道,“秦嬷嬷这里有奴婢守着。”
沈未曦摇头,声音沙哑:“我陪着她。万一她醒了……”
话音未落,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沈未曦猛地起身,凑近床边:“秦姨?秦姨您醒了?”
秦娘子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起初浑浊无神,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沈未曦脸上。当她看清眼前人时,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小……小姐……”她声音嘶哑如破锣,“老奴……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我。”沈未曦握住她的手,眼泪也落了下来,“秦姨,您终于醒了……”
秦娘子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四周,确认是在安全的屋子里,这才长舒一口气。她紧紧抓住沈未曦的手,急切地问:“侯爷……侯爷怎么样了?那毒……”
“侯爷没事,毒解了。”沈未曦连忙道,“太医说再休养几日就能痊愈。”
秦娘子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就好……那就好……大小姐在天有灵,保佑你们……”
沈未曦喂她喝了半盏温水,待她气息平稳些,才轻声问:“秦姨,您之前说,郑家知道我弟弟的事,要灭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娘子闻言,眼中闪过恐惧。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沈未曦忙扶她靠在床头。
“小姐……老奴……老奴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必须说……”秦娘子喘息着,从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小的铜钥匙,用红绳系着,已经锈迹斑斑。
“这是……”沈未曦接过钥匙。
“这是……林家老宅……书房暗格的钥匙……”秦娘子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几口大气,“当年……林家出事前……太傅大人……把这钥匙交给大小姐……说里面……有保命的东西……”
沈未曦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秦娘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先帝……遗诏。”
沈未曦如遭雷击,手中的钥匙差点掉落。
先帝遗诏?!
“太傅大人……是两朝元老……先帝临终前……曾密诏他入宫……”秦娘子断断续续讲述,“先帝说……当今圣上……虽仁厚……但耳根子软……恐被奸臣所误……特留密诏一份……若他日朝中有大奸大恶……祸乱朝纲……可凭此诏……废昏立明……”
沈未曦听得心惊胆战。废昏立明……这可是谋逆大罪!
“先帝将密诏……交给太傅保管……太傅将其藏于老宅书房……的暗格中……”秦娘子继续道,“后来……郑垣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逼问太傅……太傅宁死不从……郑垣便……诬陷他贪墨……抄了林家……”
她说到激动处,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暗红色的血沫。沈未曦连忙为她顺气:“秦姨,别说了,歇会儿……”
“不……要说……”秦娘子死死抓住她的手,“郑家……这些年……一直在找遗诏……他们怕……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遗诏现世……他们就完了……”
她喘息片刻,又道:“还有……你弟弟……郑家知道他的存在……也在找他……他们怕……怕林家还有后人在世……会翻案……”
沈未曦握紧钥匙,眼中燃起火焰:“所以郑家才这么急着要灭口……他们不仅要掩盖贪墨罪行,还要掩盖谋害忠良、私通敌国的罪行,更要掩盖……先帝遗诏的存在!”
秦娘子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小姐……这遗诏……是双刃剑……用好了……能为林家平反……用不好……就是谋逆大罪……你和侯爷……要千万小心……”
“我知道。”沈未曦将钥匙贴身收好,“秦姨,林家老宅在哪儿?”
“城南……槐花胡同……最里面那间……门匾上写着‘林府’……”秦娘子道,“但那里……早就被封了……二十多年没人住了……”
“我会想办法进去。”沈未曦为她掖好被角,“秦姨,您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秦娘子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大小姐……你有个好女儿……她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她又昏睡过去。沈未曦坐在床边,握着她枯瘦的手,心中思绪万千。
先帝遗诏……这简直是惊天秘闻。若真如秦姨所说,郑家谋害林家是为了抢夺遗诏,那事情就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了。
而且郑家既然知道遗诏的存在,就一定在盯着林家老宅。她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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