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初，山海关总兵府。

袁崇焕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堂下站着山海关的将领们，个个低头不语。祖大寿匆匆进来时，所有人都看向他。

“末将来迟，请督师恕罪。”祖大寿单膝跪地。

“起来。”袁崇焕盯着他，“祖将军，本官接到密报，说今夜有蒙古骑兵要犯关，你可知道？”

祖大寿心中一凛，但面不改色：“末将刚接到探子回报，确实发现关外有骑兵踪迹，正在核实。”

“核实？”袁崇焕冷笑，“本官从天津卫一路追来，抓到的蒙古探子供称，科尔沁部奥巴台吉亲率五千骑兵，今夜子时就要兵临城下！你还在这里‘核实’？”

堂中一片哗然。将领们交头接耳，神色惊慌。

“督师，”祖大寿硬着头皮，“末将确实不知情。但既然督师来了，末将一切听督师调遣！”

“好！”袁崇焕起身，“传我将令：全关戒严，所有将士上城备战！四门紧闭，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开关！违者立斩！”

“是！”众将领命。

但祖大寿注意到，袁崇焕没有提东门，也没有提范永斗。难道袁崇焕还不知道范永斗的事？

“祖将军，”袁崇焕走到他面前，“你带本部人马守东门。记住，东门靠海，地势险要，是蒙古骑兵最可能偷袭的地方。给我守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东门！祖大寿心头剧震。袁崇焕这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末将……领命。”

“去吧。”袁崇焕挥挥手，“其他人各就各位。今夜，山海关不能有失！”

将领们散去后，堂中只剩下袁崇焕和何可纲。

“督师，您真让祖大寿守东门？”何可纲低声道，“万一他……”

“本官就是要看看，他会怎么做。”袁崇焕走到地图前，“东门守军都是他的人，如果他要叛变，一定会从那里下手。本官已经安排好了——你带一千人，埋伏在东门内的瓮城里。如果祖大寿真敢开门，立刻拿下！”

“是！”

“还有，”袁崇焕道，“孙传庭应该快到了。他若到了，让他直接来见我。”

“明白。”

何可纲退下后，袁崇焕独自站在堂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

他想起三年前，祖大寿从清军那里逃回来时，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说愧对他的信任。那时他说：“大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三年过去了，祖大寿真的改了吗？还是只是隐藏得更深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夜就能见分晓。

如果祖大寿选择忠诚，他会像三年前一样保他。

如果选择背叛……那他就必须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孙传庭和秦婉如大步走进来，满身风尘。

“督师！”孙传庭拱手，“情况如何？”

“你们来了。”袁崇焕松了口气，“范永斗约祖大寿今晚动手，蒙古骑兵子时犯关。本官让祖大寿守东门，看他如何选择。”

孙传庭快速将海神庙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道：“范永斗还在等祖大寿的答复，亥时三刻。我们要趁此机会，先拿下范永斗！”

“他在哪？”

“老龙头海神庙。但周围肯定有埋伏。”

袁崇焕想了想：“本官带人去。传庭，你留在关城坐镇。如果本官亥时三刻还没回来，说明有变，你就按最坏的打算处理。”

“督师，太危险了！”

“必须去。”袁崇焕坚定道，“范永斗是罪魁祸首，必须抓住他。而且，本官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孙传庭知道劝不住，只能道：“那让秦婉如带女卫营跟您去。她们擅长夜战和潜行，能帮上忙。”

“好。”

袁崇焕点了五百亲兵，加上秦婉如的五十女卫，趁着夜色出关，直奔老龙头。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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