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陛下有旨,赐太师李善长自缢,钦此。”
冰冷的声音刺破囚室的死寂,带着皇权不容置喙的威严。李善长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如同要炸裂一般,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现代社畜李明的一生,朝九晚五的奔波,熬夜改方案的疲惫,以及最后因心梗倒在电脑前的绝望。
而另一股更庞大、更沉郁的记忆,则属于眼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明开国功臣,左丞相,太师李善长。从濠州投效朱元璋,掌后勤、理政务,为大明立国呕心沥血,封韩国公,位列六公之首,一时权倾朝野。可如今,却沦为阶下囚,静待赐死。
“大人,接旨吧。”传旨太监面无表情地将一杯毒酒和一根白绫递了过来,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在洪武朝,功臣宿将落得这般下场,早已不是新鲜事。胡惟庸案牵连数万,如今这把屠刀,终究还是砍到了李善长的头上。
李明,不,现在是李善长了。他强压下脑海中的混乱,目光扫过太监手中的赐死之物,又看向囚室狭小的天窗。原主的记忆里,此刻是洪武二十三年,他已经七十七岁高龄,因被指涉胡惟庸案,私通叛党,被朱元璋下令赐死,全家七十余口皆遭株连。
“我不能死。”李善长在心中怒吼。他寒窗苦读十余年,好不容易在现代熬出头,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就猝死,穿越成了李善长,绝不能刚睁眼就赴死,更不能让七十余口族人陪葬。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透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原主一生谨小慎微,却在晚年因贪恋权位、私交胡惟庸而引火烧身,又因多次触怒朱元璋,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而他李明,熟读明史,深知朱元璋的性格——多疑、狠绝,却也重情重义,尤其念及旧功。
“公公稍等。”李善长的声音沙哑却沉稳,“老夫追随陛下四十余年,从濠州起兵到定都金陵,大小战事,老夫皆掌后勤,从未有过差池。陛下曾许老夫‘免死铁券’,可赦二死,子免一死。如今老夫虽蒙不白之冤,却也恳请公公回禀陛下,容老夫见陛下最后一面,诉说衷肠。”
传旨太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还会挣扎。免死铁券之事,他自然知晓,可陛下既然下了赐死诏,便是心意已决,这铁券早已形同废纸。但李善长毕竟是开国元勋,他也不敢太过逼迫,只能冷声道:“大人,陛下心意已决,您何必再做无用之功?若拖延时辰,休怪咱家不客气。”
李善长心中一沉,知道硬拼不可取。他放缓语气,目光落在太监腰间的腰牌上,缓缓道:“公公可知,老夫家中藏有陛下早年亲书的‘山河永固’四字匾额,乃是陛下未称帝时所赠。老夫若死,此匾额落入他人之手,恐有人借此造谣,说陛下忘恩负义,屠戮功臣,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这话戳中了要害。朱元璋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名声,尤其是开国君主的千古名节。屠戮功臣本就容易遭人非议,若再被人拿匾额说事,难免落人口实。传旨太监脸色微变,沉吟片刻道:“大人稍候,咱家回禀陛下再做定夺。”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太监离去的背影,李善长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这只是缓兵之计,朱元璋多疑,未必会因一句话就改变主意。他必须尽快梳理原主的记忆,找到破局之法。
原主与胡惟庸确有交情,胡惟庸曾是他的门生,后来官至丞相,两人往来密切。但原主深知朱元璋的忌讳,并未参与胡惟庸的谋反之事,只是在胡惟庸案发后,因隐瞒了部分往来信件,才被朱元璋记恨。此外,原主晚年居功自傲,多次向朱元璋请求赏赐土地、佃户,还纵容子弟横行乡里,这也让朱元璋极为不满。
“症结在于‘谋反’嫌疑和‘恃功自傲’。”李善长喃喃自语。要想活命,必须洗清谋反嫌疑,同时放下姿态,向朱元璋服软,勾起他的旧情。
不多时,传旨太监再次返回,脸色依旧冰冷:“陛下恩准,让你明日在午门偏殿觐见。大人,你最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李善长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只要能见到朱元璋,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微微颔首:“多谢公公,老夫记下了。”
太监放下毒酒和白绫,转身离去。囚室再次恢复死寂,李善长靠在墙壁上,闭目梳理记忆。他要在一夜之间,做好万全准备,应对明日与朱元璋的生死对决。洪武二十三年的这场危机,他必须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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