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中,赵岩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泛黄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些许霉味。
“头好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额头,却发现这只手并非自己熟悉的模样——皮肤黝黑粗糙,指节粗大,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分明是一双常年握持兵器、劳作不休的手。
“将军,您醒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赵岩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粗布军袍、面容憨厚的青年,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眼神热切地望着他。
将军?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冲击让他再次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朱文正,明太祖朱元璋的侄子,大明开国功臣之一,现任洪都大都督……
他竟然穿越了!穿越到了元末明初,成为了历史上那个争议极大、结局悲惨的朱文正!
赵岩,不,现在应该是朱文正了,他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快速梳理着记忆。此时的时间是至正二十三年,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洪都保卫战,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而原主之所以昏迷,竟是因为酗酒过度,引发了急病。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朱文正心中暗骂一声。历史上的朱文正,虽有军事天赋,却性格乖张,恃才傲物,尤其是在镇守洪都期间,沉迷酒色,荒废军务,若不是后来大敌当前被逼急了,爆发出惊人的军事才能,洪都恐怕早就失守了。
可即便如此,他最终也因战后不满封赏,口出怨言,被朱元璋软禁,郁郁而终,落得个凄凉下场。
“将军,先把药喝了吧,这是李郎中特意调配的,说是能固本培元。”床边的青年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小心翼翼地递过药碗。
朱文正认出,这青年是自己的亲兵,名叫王虎,忠心耿耿,在原主身边多年。记忆中,王虎后来在洪都保卫战中为了掩护他,力战而死。
他接过药碗,碗沿传来温热的触感。汤药苦涩刺鼻,他强忍着恶心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现在军中情况如何?”朱文正放下药碗,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他刻意模仿记忆中原主的语气,避免引起旁人怀疑。
王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对军务漠不关心的将军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连忙回答:“回将军,军中一切照旧。只是……只是最近将士们士气有些低落,不少人都在议论陈友谅的大军可能要来犯。”
朱文正心中一沉。陈友谅,元末群雄中最强大的势力之一,坐拥百万大军,战船无数,早就对朱元璋占据的洪都虎视眈眈。洪都地处赣江下游,是朱元璋向西扩张的重要据点,也是抵御陈友谅东进的门户,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历史上,陈友谅率领六十万大军围攻洪都,而朱文正麾下只有不到四万守军,却凭借着坚固的城池和顽强的抵抗,坚守了八十五天,为朱元璋调集兵力、准备决战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可现在,距离陈友谅大军压境只剩下三个月,洪都的防御却漏洞百出:城墙多处破损,未曾修缮;粮草储备不足,难以支撑长期围困;将士们训练松懈,士气低迷;更重要的是,城中诸将人心不齐,各自为政。
“带我去城头看看。”朱文正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长期酗酒让原主的身体十分虚弱,刚一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将军,您身体还没好,还是再休息几天吧!”王虎连忙上前扶住他。
“无妨。”朱文正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军情紧急,片刻也耽误不得。”
王虎见他态度坚决,不敢再劝,只好找来一件厚实的棉袍给他披上,搀扶着他慢慢走出营帐。
营帐外,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营地里,不少士兵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有的甚至在赌钱,武器随意地靠在一旁,无人看管。远处的练兵场上,只有寥寥几个士兵在敷衍地操练,动作迟缓,毫无气势。
朱文正看得眉头紧锁,心中寒意更甚。这样的军队,别说抵御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就算是面对小股敌军,恐怕也难以抵挡。
“传我命令,所有将士立即集合,不得有误!”朱文正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王虎心中一惊,连忙应声:“是!”说完,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号角声很快在营中响起,急促而响亮。原本松散的士兵们听到号角声,纷纷慌乱地起身,整理衣物,拿起武器,朝着校场跑去。整个营地顿时变得混乱不堪,不少人还在抱怨着被打扰了休息。
朱文正站在校场高台之上,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下方乱糟糟的人群。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将士们才勉强站成队列,但队形歪歪扭扭,参差不齐,不少人还在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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