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后脑勺。
陈默挣扎着睁开眼,入目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泛黄的麻布帐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息。
“水……水……” 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帐子被轻轻掀开,一张布满皱纹却透着关切的脸探了进来。那是个穿着粗布短褐的老者,须发半白,眼神里满是担忧:“成梁,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头疼不?”
成梁?
陈默脑子一懵,这个名字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心脏骤然紧缩。作为一名主攻明史,尤其专注于辽东军事史的研究生,他对这个名字的主人可谓是了如指掌——李成梁,嘉靖、万历年间的辽东总兵,一代辽东擎天柱,却也因后期养寇自重饱受争议。
“我……” 他刚想开口询问,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却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冲击得他眼前发黑,险些再次晕厥。
嘉靖二十五年,辽东铁岭卫,李成梁,年方十七,因与人争执被打伤头部,昏迷三日……
这些信息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与他原本的记忆交织、融合。陈默,不,现在应该是李成梁了,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穿越了,穿越到了明朝嘉靖年间,成了还未发迹的少年李成梁。
“成梁?你咋了?别吓爹啊!” 老者见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急得声音都发颤了,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
这是原主的父亲,李泾。记忆中,李泾曾在辽东军中任职,因伤退役,家境不算宽裕,但对原主十分疼爱。
李成梁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稳住心神,轻轻握住李泾的手,沙哑着嗓子道:“爹,我没事,就是……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泾松了口气,连忙转身端过桌上的粗瓷碗,碗里是温热的草药汤,“来,把药喝了,这是爹托人从镇上药铺抓的,喝了好得快。”
草药汤苦涩无比,李成梁强忍着恶心喝了下去,喉咙里的灼烧感稍稍缓解。他靠在床头,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屋子不大,土墙木梁,墙角堆着一些杂物,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就是嘉靖年间的辽东铁岭卫,一个边患不断、民不聊生的地方。记忆中,此时的辽东并不太平,蒙古部落时常南下劫掠,女真各部也蠢蠢欲动,朝廷的军备废弛,边军战斗力低下,百姓深受其害。
而原主李成梁,虽然出身军户,却因为家境贫寒,加上性格有些冲动,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出路。这次被打伤,也是因为替邻居出头,和当地一个恶霸的手下起了冲突。
“爹,是谁把我打伤的?” 李成梁问道。他需要确认一些细节,让自己更快地融入这个时代。
提到这个,李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道:“还能是谁?就是张屠户家的那个恶奴!仗着张屠户和卫里的一个小旗官有关系,在镇上横行霸道,这次抢了王老汉的粮食,你上去理论,就被他们打成这样。”
张屠户?李成梁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很快就有了印象。这张屠户是铁岭卫镇上的一霸,靠屠宰发家,又勾结官府,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原主性格刚直,见不得这种事,所以才会出手相助,结果却落得个重伤昏迷的下场。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成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既然成了李成梁,就不能再像原主那样只凭一腔热血冲动行事。他需要冷静,需要谋划,不仅要为原主报仇,更要在这个乱世中站稳脚跟,活出个人样来。
要知道,历史上的李成梁可是凭借着自己的军事才能,一步步从一个普通的军户子弟,成长为辽东总兵,镇守辽东三十年,多次击败蒙古和女真的入侵,被封为宁远伯,权倾一时。虽然后期有养寇自重的嫌疑,但不可否认,他在辽东的功绩是巨大的。
而现在,他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历史知识,知道未来几十年辽东的局势变化,知道哪些人是敌人,哪些人可以利用。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成梁,你可别再冲动了。” 李泾见他眼神不对,连忙劝道,“张屠户不好惹,我们惹不起还躲得起。等你伤好了,就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爹再想办法给你找个活计,混口饭吃就行。”
李泾的想法很简单,只求安稳度日。但李成梁知道,在这个乱世,安稳是一种奢望。尤其是在辽东这个四战之地,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家人,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
“爹,我知道了。” 李成梁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和父亲争辩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养好伤,然后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李成梁安心养伤,同时不断消化着原主的记忆,熟悉着这个时代的一切。他发现,原主虽然性格冲动,但身体却十分强壮,天生就有一股蛮力,而且对骑马射箭有着不错的天赋,只是没有得到系统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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