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陈默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陌生的方言，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

“贤儿，你可算醒了！吓死为娘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带着哭腔传来，紧接着，一只粗糙却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触感真实得可怕。

贤儿？谁是贤儿？

陈默心中疑惑，终于攒足了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古朴的木质房梁，上面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视线转动，一个穿着粗布襦裙、头发花白的妇人正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妇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瘦削、面色黝黑的少年，眼神里满是关切。

“这是……哪里？” 陈默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而且语气语调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韵，完全不是他熟悉的普通话。

“贤儿，你糊涂了？这里是咱们家啊！琼州琼山的家！” 妇人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前些日子去学堂，半路遇上大雨，淋了风寒，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为娘和你弟弟吓坏了。”

琼州？琼山？

这两个地名如同惊雷般在陈默的脑海中炸开。他是一名历史系研究生，主攻明清史，对琼州琼山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这是海瑞的故乡！

不等他细想，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突然涌入脑海，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冲击着他的神经：年幼丧父，母亲谢氏含辛茹苦抚养他和弟弟海述祖长大，平日里靠做针线活和帮人浆洗衣物维持生计，却执意要送他去学堂读书……

海瑞，字汝贤，号刚峰。而“贤儿”，正是谢氏对海瑞的昵称！

“我……我成了海瑞？” 陈默，不，现在应该是海瑞了，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为了写一篇关于海瑞的论文，在图书馆查资料时不小心睡着了，怎么一醒来就穿越到了明朝，还成了这位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海青天”？

“贤儿，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成了不成的，你就是娘的儿啊！” 谢氏以为他烧糊涂了，连忙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好像退了些，怎么还说胡话。”

海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既然已经穿越成了海瑞，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他打量着眼前的谢氏，这位在历史上以节烈着称的母亲，此刻脸上满是憔悴，眼角的皱纹里还挂着泪痕。再看旁边的海述祖，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已经显得十分懂事，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过来。

“哥，喝药了。” 海述祖的声音怯生生的。

海瑞接过药碗，碗沿有些粗糙，汤药的味道苦涩刺鼻。他强忍着恶心，一饮而尽。前世的他虽然怕苦，但此刻他知道，这碗药承载着母亲和弟弟的关爱，是他在这个陌生时代最温暖的依靠。

“贤儿乖，喝了药就好好休息，娘去给你煮点粥。” 谢氏见他喝了药，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海瑞和海述祖。海瑞靠在床头，开始梳理脑海中的记忆。现在的时间是嘉靖二十八年，他今年二十三岁，刚刚考中秀才不久，正在准备明年的乡试。历史上的海瑞，正是在嘉靖二十八年考中秀才，之后多次参加乡试未果，直到嘉靖三十六年才考中举人，此时的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穷秀才。

“哥，你是不是还不舒服？” 海述祖见他脸色苍白，担忧地问道。

海瑞摇了摇头，摸了摸弟弟的头：“哥没事，述祖，你先出去玩吧，哥想再睡一会儿。”

海述祖点了点头，乖巧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海瑞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作为一名历史系研究生，他深知海瑞一生的坎坷与辉煌。海瑞以清正廉洁、刚正不阿着称，敢于直言进谏，甚至不惜死谏嘉靖皇帝，最终名留青史，但也因此得罪了无数权贵，一生仕途沉浮，郁郁不得志。

“既然我成了海瑞，就不能再走他前世的老路。” 海瑞心中暗下决心。他不想像历史上那样，一生清贫，屡遭贬谪，虽然名垂青史，却没能真正改变明朝的腐朽现状。他要利用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在保全自身的同时，尽可能地做一些实事，挽救这个濒临灭亡的王朝。

当然，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体，然后专心备考，争取早日考中举人、进士，进入仕途，拥有改变现状的权力。

想到这里，海瑞不再迷茫，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躺下身，闭上眼睛，开始休息。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预示着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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