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大狱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于谦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身上的官袍早已被脱去,换上了囚服,但他的脊梁依然挺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绝望。
“于大人,您真的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一下吗?”前来探视的吏部尚书王直,看着于谦憔悴的面容,心疼地说道,“只要您向陛下认个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谦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王大人,我于谦一生光明磊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明,无愧于天下百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社稷,何错之有?石亨、徐有贞等人诬陷我谋反,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罢了。辩解,有用吗?”
“可是……”王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于谦打断了。
“王大人,不必多言。”于谦语气平静,“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是天下的百姓。希望陛下能够早日醒悟,认清石亨、徐有贞等人的真面目,不要再被他们蒙蔽。”
王直叹了口气,知道于谦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牢房。
石亨、徐有贞等人见于谦不肯认罪,又找不到任何谋反的证据,就想编造罪名,将于谦处死。他们想到了当年于谦主张立景泰帝为帝,废黜太子朱见深的旧事,便篡改供词,污蔑于谦“欲迎立外藩,谋危社稷”。这等罪名在封建王朝乃是灭顶之灾,一旦坐实,不仅于谦性命难保,其家族也将被株连。
徐有贞亲自拟写狱词,字里行间皆是罗织的罪名,他拿着拟好的狱词进宫面见英宗,声泪俱下地说道:“陛下,于谦罪大恶极,若不除之,恐日后再生祸乱,危及陛下的江山社稷啊!”
英宗看着狱词,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怨恨于谦当年拥立景泰帝,却也深知于谦在京师保卫战中立下的不世之功。若不是于谦,大明江山早已易主,他今日也未必能重登帝位。可一想到自己被俘期间所受的屈辱,想到景泰帝软禁自己的岁月,再加上石亨、徐有贞等人在一旁不断煽风点火,英宗心中的怨恨终究压过了理智。
“朕知道了。”英宗闭了闭眼,沉声道,“按律处置吧。”
天顺元年正月二十二日,寒风呼啸,黄沙漫天。锦衣卫将于谦从大狱中提出,押往西市问斩。消息传开,京师百姓无不悲痛,纷纷涌上街头,想要送这位忠臣最后一程。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地摆上清水、香火,不少老人和妇人掩面痛哭,口中不断念叨着“于大人冤枉”。
于谦身着囚服,脚镣手铐在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却依旧昂首挺胸,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百姓。他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向他叩拜,看到年幼的孩童牵着母亲的衣角为他流泪,心中百感交集,却始终未曾动容。
行至西市刑场,监斩官徐有贞一脸得意地看着于谦,冷笑道:“于侍郎,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吧?若当初你肯识时务,归顺陛下,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于谦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徐有贞,你这等奸佞小人,罔顾国家大义,构陷忠良,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我于谦今日虽死,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明百姓。而你,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徐有贞被怼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冰冷的屠刀,百姓们的哭声瞬间响彻云霄。于谦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宣德十年初遇王振的对峙,闪过土木堡之变后京师的慌乱,闪过京师保卫战中将士们的浴血奋战,闪过自己为大明江山日夜操劳的日日夜夜。他轻声呢喃:“大明……百姓……臣,尽力了……”
屠刀落下,鲜血溅洒在冰冷的地面上,染红了一片尘土。一代忠臣,就此殒命。百姓们悲痛欲绝,不少人甚至扑上前去,想要触碰于谦的遗体,却被锦衣卫强行拦住。
于谦死后,石亨、徐有贞等人还不罢休,下令抄没于谦家产。可抄家的官兵到了于谦府邸后,却惊呆了——偌大的府邸中,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竟没有任何金银珠宝,只有几箱书籍和一些破旧的衣物。唯一值钱的,便是当年朝廷赏赐的几件御用品,于谦一直珍藏着,从未动过。官兵们在书房的案头,发现了一封于谦未写完的奏折,上面写满了对边防建设的建议,字里行间皆是对大明江山的担忧。
抄家的结果传到英宗耳中,英宗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隐隐有些后悔。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杀了忠臣。而石亨、徐有贞等人则趁机瓜分了于谦的府邸,更加肆无忌惮地结党营私,败坏朝纲。
不出于谦所料,石亨、徐有贞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人因争权夺利,很快便反目成仇。石亨自恃功高,独断专行,甚至意图谋反,被英宗察觉后下令逮捕,最终死于狱中。徐有贞也因构陷同僚,被英宗贬谪到外地,终老于贬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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