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根细针似的扎在脸上,冻得人牙关打颤。李越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的军帐顶,粗糙的麻布层层叠叠,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血腥味。
“娘的,哪个缺德玩意儿把空调关了?”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刚想抬手揉一揉发沉的脑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像话,皮肤粗糙黝黑,布满了老茧和尚未愈合的细小伤口。
这不是他的手!
李越心头一震,猛地坐起身,拉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环顾四周,军帐不大,中间架着一个炭盆,微弱的火光跳动着,映照着周围几个蜷缩在草堆上的人影,都穿着破旧的棉甲,睡得正沉,发出粗重的鼾声。
空气中除了霉味和血腥味,还夹杂着劣质烧酒和汗臭的味道,刺鼻又真实。李越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硬的粗布内衣,外面套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袍,棉袍上还有几个破洞,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不是吧……”李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是历史系大三的学生,昨天晚上还在宿舍熬夜写关于明末农民起义的论文,对着电脑屏幕上张献忠的画像和史料奋笔疾书,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种地方?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感清晰地传来,绝非梦境。就在这时,一段段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纷乱繁杂,让他头痛欲裂。
张献忠,字秉忠,号敬轩,延安卫柳树涧人,自幼家贫,曾为捕快、边兵,崇祯三年聚众起义,号“八大王”,麾下义军号称“西营”……如今是崇祯十年的冬天,他刚刚率领义军突破官军的包围,退守商洛山中,军中粮草匮乏,伤病满营。
“我竟然穿越成了张献忠?”李越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在后世的史料记载中,张献忠是个争议极大的人物,有人说他是反抗暴政的英雄,有人说他是嗜杀成性的屠夫,尤其是“张献忠屠川”的记载,更是让他的形象充满了血腥与暴戾。
作为研究过这段历史的人,李越深知张献忠所处的困境。此时的明末,天灾人祸不断,旱灾、蝗灾接踵而至,官府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农民起义风起云涌,但官军的围剿也日益猛烈。李自成的义军正在发展壮大,而他张献忠的西营,此刻正处于最艰难的时期。
“大王,您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旁边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坐了起来,看到李越醒着,连忙爬过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昨晚您突围时受了伤,大夫说要静养,怎么不多睡会儿?”
李越愣了一下,从涌入的记忆中认出,这是张献忠麾下的得力干将,绰号“王老虎”的王双利,为人勇猛忠诚,是张献忠早期的核心班底之一。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模仿着记忆中张献忠的语气,沉声道:“军中情况如何?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王双利脸上的神色暗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回大王,粮草只够支撑三天了。这次突围,兄弟们伤亡惨重,现在能动弹的,不足三千人,还有不少重伤员……官军还在山外驻扎,封锁了所有出口,咱们现在是被困死在这里了。”
李越的心沉了下去。三千残兵,粮草断绝,被官军围困在商洛山中,这简直是绝境。按照历史的轨迹,张献忠这次虽然能侥幸突围,但之后还要经历多次惨败,甚至一度投降官军,直到后来进入四川,才建立起大西政权。
不行,不能走历史的老路!李越握紧了拳头,他既然穿越成了张献忠,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麾下的义军将士白白牺牲,更不能让“屠川”的骂名落在自己头上。他必须改变这一切。
“传我命令,让各队头领立刻来大帐议事!”李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沉稳有力。他需要先了解清楚军中的具体情况,然后再想办法突围。
王双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暴躁的张献忠会如此镇定,但还是立刻应道:“是,大王!”说完,便转身掀开门帘,顶着寒风跑了出去。
李越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炭火,脑海中飞速运转。他回忆着关于明末农民起义的各种史料,寻找着破局的方法。官军虽然势大,但围困商洛山的兵力应该不会太多,而且官军内部腐败,士兵战斗力低下,只要找到他们的薄弱环节,未必没有突围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来自现代,掌握着比这个时代先进的知识。虽然他不是军事专业的,但基本的战略战术还是知道一些,或许能派上用场。
不一会儿,几个衣衫褴褛、面带疲惫的汉子陆续走进了大帐,他们都是西营的头领,一个个面带愁容,看到李越,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大王!”
李越抬眼望去,这些人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这就是张献忠赖以生存的资本,也是他改变命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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