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带着铁锈味的腥甜从喉咙涌出,呛得林砚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熟悉的大学宿舍天花板,而是暗沉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将军!将军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粗哑嗓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张黝黑粗糙、布满胡茬的脸凑了过来,那双眼睛里满是狂喜与担忧。
将军?林砚脑子一阵发懵,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额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稍一用力,肩膀就传来钻心的剧痛。他低头看去,身上盖着的是绣着暗纹的青色锦被,被子下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布条,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透出来,将布条染得斑驳。
“水……” 林砚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哎!水来了!” 黑脸汉子连忙转身,从桌边端过一个陶碗,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温水,递到林砚嘴边。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烧感,林砚也终于有了些许力气,开始打量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墙壁是土坯混合木材砌成的,墙角堆着几捆干草,桌上除了药碗,还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和一套染血的盔甲。
“将军,您都昏迷三天了,可把弟兄们急坏了!” 黑脸汉子见林砚喝完水,语气急切地说道,“三天前您带着我们巡查海防,遇上了倭寇的快船,您为了掩护弟兄们撤退,被那倭寇头子砍了一刀……”
倭寇?海防?将军?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在脑海中炸开,林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是历史系大三的学生,昨晚还在图书馆熬夜写关于戚继光抗倭的论文,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种地方?难道是熬夜猝死,穿越了?
“你……你叫我什么?” 林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艰难地问道。
黑脸汉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将军,您怎么了?难道是伤着脑子了?属下是王虎啊!您是登州卫指挥佥事戚继光大人啊!”
戚继光?!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林砚眼前发黑。他竟然穿越成了自己正在研究的抗倭名将戚继光?那个平定东南倭患、镇守蓟北、写下《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的民族英雄?
不等林砚消化这个惊天消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戚将军!不好了!倭寇……倭寇又打过来了!已经攻破了外围防线,正在向卫所内冲杀!”
“什么?!” 王虎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腰刀,“弟兄们,跟我上!守住卫所!”
“等等!” 林砚强撑着坐起身,肩膀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他穿越成了戚继光,此时正是嘉靖三十四年,东南倭患最猖獗的时候,登州卫作为海防要地,常年受到倭寇袭扰。
他回忆着脑海中关于戚继光早期抗倭的记载,此时的戚继光还只是个年轻的卫指挥佥事,手下的士兵大多是世袭的军户,战斗力低下,装备陈旧,而倭寇则是悍勇善战的亡命之徒,战斗力极强。
“王虎,不许冲动!” 林砚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倭寇势猛,我们兵力不足,硬拼就是送死!你立刻去组织士兵,守住卫所的几处关键隘口,用弓箭和滚石阻拦倭寇,我随后就到!”
王虎愣了一下,眼前的戚将军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将军虽然勇猛,但有时难免鲁莽,而现在,虽然身受重伤,却显得沉稳冷静,指挥若定。他不敢多想,立刻拱手应道:“是!属下遵命!”
王虎离开后,林砚挣扎着爬下床,忍着剧痛穿上那套沉重的盔甲。盔甲冰冷坚硬,贴合在身上,让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入手沉重,刀刃上还有几个缺口。
“戚继光啊戚继光,你放心,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你早期的遗憾重演,更不会让倭寇在中华大地上肆意横行!” 林砚握紧腰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推开房门,外面已是一片混乱。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不少百姓扶老携幼,四处奔逃,哭喊声不绝于耳。
“将军!” 几个留守的士兵看到林砚出来,纷纷围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敬畏与依赖。
林砚深吸一口气,指着卫所内最高的了望塔:“带我去那里!”
登上了望塔,整个战场的局势一目了然。大约两百多名倭寇,穿着破烂的盔甲,手持长刀和长枪,正在疯狂冲击卫所的正门。而登州卫的士兵只有一百多人,且大多士气低落,节节败退,眼看正门就要被攻破。
“该死!” 林砚暗骂一声。他知道,一旦卫所被攻破,里面的百姓和士兵都将难逃厄运。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到之处,赤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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