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一位笑容温柔的女警员蹲下来，轻声对小瑜兮说：

“小朋友，我帮你姐姐整理得干净一点，好不好？”

小瑜兮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判断她是不是真心。

几秒后，她轻轻把怀里的人往前送了送。

“姐姐喜欢漂亮。”她低声说。

女警员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

“放心吧。”她轻声回应，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抱着那个早已离去多日的孩子，转身走向法医科。

时间仿佛再次被按下了快进键，黑瞎子几人眼前画面飞转。

只见小瑜兮被孤儿院的哥哥姐姐们紧紧搂在怀里，大家围着她，一声声地安慰：“别怕，有我们在。”

他们看着那些比瑜兮年长些的孩子们，亲手为那个叫安宁的小姑娘料理后事，将她安葬。

陵园里，细雨初歇，张麒麟的目光落在墓碑镌刻的名字上，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安宁之墓。

原来如此，他心想。

她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却破例救下阿宁，原来并非偶然。

她记忆深处，住着这样一个名字。

黑瞎子始终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即便此时的瑜兮还未成年，可她终究是杀了人。

虽说能算作正当防卫，但其中一人的死状……

几乎能称作虐杀。

他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被关起来？又或者，因为这身非同寻常的能力，被人抓去研究？

就像……

他目光悄悄扫过身旁的张麒麟。

就像当年的哑巴张，若不是他及时收到风声，联合小九将人救出，只怕张麒麟还要吃尽苦头。

周遭光影再度流转，等他们看清时，已置身于一个类似体育馆的宽阔空间里。

赵勋与小瑜兮相对而立。

“从今天起，我是你的队长，也是你的师父。你要忘掉过去的名字。”

“那安阳哥哥他们呢？”小姑娘抬起头，眼里带着不安。

赵勋心中轻叹，脸上却不动声色：

“在你成年之前，在你没有足够能力保护他们之前，你不能见他们。”

小瑜兮低下头，难过的情绪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已是赵勋能为她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小姑娘的体质太过特殊，一旦被外界势力察觉，必定会想方设法将她掳走，训练成冰冷的杀人机器。

她再厉害，能躲过一把枪，可十把、几十把呢？

她终究只有九岁。

“杨瑜兮，这是你以后的名字。”赵勋郑重说道。

小瑜兮抬起脸，那张许久没有表情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情绪。

“好难听。”她说。

赵勋：“……”

他熬了一整夜翻字典、查楚辞诗经才选定的名字，就这么被嫌弃了。

“咳，”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怀瑾握瑜兮’，这是我对你未来的期望。”

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若没有道德的约束，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瑜兮歪着头，认真反驳：“可‘兮’是语气词，翻译过来就是‘啊’。”

赵勋一时语塞，没想到这小不点儿还懂文言文。

他其实也是起名时才弄明白“兮”的意思，但户口都已经报上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呃，这个不重要。你只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华国的一名预备兵。等你上了大学，会自动正式入伍。”

小瑜兮对当不当兵没什么概念，但听到赵勋细细说明入伍后的各项福利待遇，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最后，她不放心地追问：“那安阳哥哥他们……会因为我遇到危险吗？”

赵勋摆手：“放心，你的所有信息都已经被彻底抹去。

等国家更强大了，你的能力也进一步提升之后，你还是可以回去看他们的。”

小瑜兮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作为师父，赵勋对这个小徒弟极为上心。

然而……

“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瑜兮低着头，很是沮丧。

赵勋捂着骨折的手腕，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安慰她：

“没、没事……你只是还没完全掌握好自己的力量。”

她的力量远超常人，赵勋教她身手，根本目的是为了帮助她掌控自己，而非伤人或自保。

打完石膏后，杨瑜兮的陪练换成了一具钢制人偶。

没办法，再这样对练下去，赵勋怕是要提前退休了。

在“报废”了不知道第多少具陪练人偶之后，小瑜兮终于渐渐学会了控制力道。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笑过。

直到这一天，她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黑瞎子三人，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太好了，她终于走出来了。

赵勋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孩子来到这里之后，虽然能吃能睡，却总像一具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木偶，几乎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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