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喷在剑尖上的那口精血,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后他脖子一梗,给默默地咽了回去。
有点咸。
还带着一股毕生道法修为即将崩盘的苦涩。
这是他林九行道几十年,头一回遇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跟在九叔身后的文才,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着眼前那副堪称魔幻的景象,使劲眨了眨那双小眼睛,扭头看向自家师父,满脸的天真无邪。
“师父,咱们是不是来晚了?”
文才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单手拎着夜叉,脚下还踩着僵尸的年轻人。
“他一个人,好像就把活儿全干完了?”
“闭嘴!”
九叔一声怒喝。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一股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干完了?
你看清楚那叫干完了吗!
九叔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满身煞气的年轻人。
只见陈皮一只脚踩着任老太爷的胸口,那僵尸的身体还在不规则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求饶的悲鸣。
而他手里,正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拽着那头飞天夜叉的翅膀根。
夜叉那双赤红的兽瞳里,此刻竟满是人性化的惊恐与哀求,哪里还有半点凶性。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股子无法无天的狂劲儿,比地上这两个加起来,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盖世魔头。
九叔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文才的鼻子骂道。
“你看清楚!那叫降妖除魔吗?”
“那叫单方面的……凌虐!”
“我茅山道法,讲究的是以正克邪,以法度化!你看看他那是法吗?那是拳头!是流氓打架!”
文才被骂得一缩脖子,心里委屈极了。
流氓打架,可比师父你念咒画符快多了啊……
他不敢顶嘴,目光瞥见陈皮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却让他从脚底板凉到了天灵盖。
文才一个激灵,瞬间找到了绝佳的借口。
“师、师父!任小姐还在楼上!”
他指着黑洞洞的二楼,一脸焦急地喊道:“我、我去看看任小姐有没有事!”
话音未落,这小子就像屁股着了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任府,那速度比刚才跟着九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九叔看着徒弟那没出息的背影,气得又是一阵肝疼。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场中。
那年轻人似乎玩腻了。
陈皮像是丢垃圾一样,将手里的飞天夜叉“啪”地一声扔在地上,正好跟任老太爷凑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两个在外面足以搅得一方不得安宁的凶物,此刻正躺在一起,瑟瑟发抖。
陈皮拍了拍手,抬脚在那僵尸身上不耐烦地碾了碾。
“别装死,起来,继续。”
“吼……呜……”
僵尸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低吼,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它不动。
它不敢动。
“还动?真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陈皮眼神一寒,正要痛下杀手。
“陈皮,退后。”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从头顶那破开的大洞上方传来。
陈皮闻言,那一身炸起的戾气瞬间收敛,像是听话的家犬听到了主人的哨音。
“得嘞,师父您请。”
他松开九爪勾,极其利索地退到了安全地带。
下一秒。
二月红的身影,如一片轻羽,缓缓飘落。
他身在半空,大袖一挥。
“哗啦啦——”
无数点寒星从他袖中洒落,竟是混杂了朱砂与铁粉的特制铁砂!
二月红双指并拢,指尖灵光大盛。
“起。”
一声轻喝,漫天铁砂飞速旋转,化作一张赤红色的大网,将那还在地上蠕动的两只怪物死死罩住。
空气中,阴冷的尸气瞬间被一股灼热所取代。
“疾!”
二月红指尖一点,一点火星落入网中。
“轰——!!!”
灵气助燃,朱砂为引,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火红的龙卷,将那两只邪祟彻底吞没。
“嗷——!!!”
“吼——!!!”
火海中,传来两只怪物绝望而凄厉的惨叫,但无论如何挣扎,那张由铁砂和灵力构成的火网都牢不可破,反而越收越紧。
书房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九叔站在门口,手里那柄桃木剑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一袭白衣、在火光前负手而立的二月红,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收起了雷击木剑一脸意犹未尽的陈皮。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冲击着这位茅山道长的心神。
一个靠蛮力生撕,一个靠灵力火烧。
这真的是“盗墓贼”?
这手段之霸道,灵力之精纯,就算是茅山内门的长老亲至,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火光渐渐暗淡,那两只邪祟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下两堆黑色的灰烬。
陈皮眯起眼,大步上前,手中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在九叔惊恐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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