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如箭，撕裂漆黑海面。

顾清双手紧握船桨，肌肉贲张，每一划都用尽全力。身后，骷髅岛的轮廓在夜色中燃烧——火山喷发的赤红光芒将半边天空映成血色，浓烟如巨柱升腾，即便隔着数里海面，仍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

更近处，湾滩方向，三艘黑帆快船已解缆离岸，船头劈开白浪，正全速追来！

“左满舵！”云逸跪在船尾，一手按着船板，地只之力如丝线般渗入水中，感应着海底暗流与礁石分布，“前方半里有暗礁群，穿过去，大船追不上！”

顾清毫不犹豫，船桨猛摆，小艇一个急转，几乎侧翻，险险避开水下一块嶙峋的黑礁。船底擦过礁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但速度不减反增——暗礁区水流湍急复杂，反而成了助推。

后方追来的三艘快船却没这么灵活。为首那艘见小艇转向，也想跟着转弯，但船身太大，速度太快——

“轰！”

船底结结实实撞上一块水下礁石！木料碎裂的爆响刺破夜空，整艘船剧烈颠簸，船头翘起，又重重砸回海面。船上传来海盗惊慌的呼喊，有人落水，有人拼命想稳住船身。

但这一撞，也让他们看清了小艇的路线。

“绕过去！从两侧包抄！”黑袍鬼面人站在第二艘船头，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他右手手腕处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紧握那柄裂纹密布的骷髅短杖，面具后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那艘飘摇的小艇。

剩余两艘快船立刻分向左右，如两只黑色巨钳，向小艇夹击而来。

顾清回头瞥了一眼，心头微沉。

这两艘船明显是经过改装的海盗快艇，船体狭长，帆面宽大，在顺风状态下速度极快。而自己这艘小艇只是普通渔船，全靠人力划桨，速度上根本拼不过。一旦被左右夹住，便是死局。

“云逸！”他低喝一声，“还能再来一次吗？”

云逸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强行引动火山躁动已耗尽他大半力量，此刻又持续以地只之力感知水流、指引航向，体内真气早已濒临枯竭。

但他还是咬牙点头：“一次……最多一次。”

“好。”顾清眼中闪过决绝，“不用引动火山，只要让其中一艘……慢下来。”

云逸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多言，双手按在船尾，闭目凝神，开始调动残存的地只之力。

这一次，不再是引导地火，而是——沟通海底！

骷髅岛周围海域之所以凶险，不仅因为暗礁密布，更因为海底地形极其复杂，海沟、裂谷、潜流纵横交错。寻常船只航行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被暗流卷入深渊。

云逸要做的，就是短暂地“扰动”其中一股潜流。

他额头青筋暴起，十指深深抠进船板，指甲崩裂，鲜血渗出。地只之力如无形的触手探入深海，艰难地抓住一股正在缓慢流动的寒流，然后——狠狠一扯！

“哗——！！！”

右后方那艘追击的快船左侧，海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一个直径三丈的旋涡凭空出现，疯狂旋转，产生巨大的吸力！快船船身猛歪，船舷几乎贴到水面，船上海盗惊叫着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才没被甩进海里。

船速骤降。

但这一下，也彻底耗尽了云逸最后的力量。他身体一软，向前扑倒，被顾清一把扶住。

“够了！”顾清将云逸按在船底，自己抓起双桨，拼尽全力向前划去。

现在，只剩一艘船在追了。

但也是最麻烦的一艘——黑袍鬼面人亲自坐镇的那艘。

那艘船明显比其他快船更精良，船头包着铁皮，船舷加高，帆面上甚至绘着诡异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即便在逆风状态下，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与小艇的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船头上，黑袍鬼面人举起了骷髅短杖。

杖头那颗裂纹密布的骷髅头，此刻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光。他口中念念有词，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咒文在夜风中飘荡。随着咒文声，杖头血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箭，撕裂空气，直射小艇！

顾清心头警兆狂鸣！

他想也不想，抓起船底一块木板向后一挡——

“噗！”

暗红光箭击穿木板，余势不减，擦着顾清左肩掠过！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顺伤口钻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如被冰封，血液几乎凝固！

顾清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知觉，船桨脱手落入海中。

小艇速度骤减。

后方快船上，传来海盗的欢呼。

黑袍鬼面人再次举起短杖，第二道光箭正在凝聚。

危急关头，顾清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划船逃跑，反而停下动作，将小艇横了过来，正对追击的快船！

然后，从怀中取出了朱雀羽。

赤火绸展开，那根赤红如血的羽毛暴露在夜风中。虽然被寒铁匣封印三月，灵力损耗严重，但此刻在顾清纯阳之血的刺激下，羽身再次泛起淡淡的金红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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