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的紊乱平息了。
代表土行节点的五色土壤雕塑表面,那些细小的黑色裂痕却没有消失,如同丑陋的疤痕,盘踞在原本象征着大地厚重与生机的黄色微光之上。污浊的暗黄色光芒与丝丝缕缕的黑气交织,让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顾清缓缓收回按在混沌石上的手。晶体内部的五色光芒已经恢复平缓流转,但核心那点污黑似乎因为刚才阵法紊乱的刺激,又隐约扩散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却逃不过三人敏锐的感知。
“土行节点……社稷坛……”玄尘的声音干涩,“那是历代帝王祭祀天地、祈求国泰民安的神圣之地,汇聚人间王朝气运与万民愿力,本该是至纯至净的土行之源。怎么会……”
“被污染了。”云逸盯着那污浊的雕塑,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深深的不安,“而且不是刚刚发生的。看这侵蚀的程度,黑气已经渗入核心,至少……被破坏有一段时间了。”
这意味着,在他们为白虎刃、为混沌石奔波的同时,另一条战线上,黄泉会——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脚步,并没有停歇。甚至可能更快。
头顶的阶梯入口处,撞击声和嘶鸣已经暂时停止,但那种被窥视、被包围的窒息感并未散去。那些混沌造物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守在唯一的出口外。
“凌虚子城主留下的这个指引之地,应该不止这些。”顾清环顾这个地下空间。除了中央的沙盘,四周是光滑的石壁,壁上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甬道,再无其他门户。但一位能分离混沌石、预埋千年后手的大能,留下的避难所和指引地,会这么简单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中央的混沌石上。也许,关键还是它。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激活阵法,而是盘膝坐在沙盘边缘,将混沌石托在掌心,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其中。
这不是修炼,也不是感应,更像是一种……沟通。
混沌石作为五方镇物的枢纽,拥有凌虚子留下的烙印。此前是凌虚子的主动显现,而现在,顾清尝试用自己的意念,去触碰那烙印中可能残留的信息。
青阳真火的气息被他小心翼翼地从指尖渡入混沌石,不是蛮力冲击,而是如同叩门般轻柔。
一下,两下,三下……
最初毫无反应。混沌石内部的五色光芒自顾流转,核心的污黑静静蛰伏。
就在顾清准备放弃时,他脑海中,凌虚子留下的那份庞大传承信息里,某个被加密的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
不是记忆直接涌现,而是一段被预设的“留言”,在他主动触发后,开始播放。
眼前并非真实的景象,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的画面。
依旧是这座古神庙的主殿,但殿宇完整,香火缭绕,神像庄严。凌虚子——不再是虚影,而是恍如生前的实体——正站在神像前,背对着画面,仿佛在等待。
“后来者。”他的声音直接响起,平和而悠远,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当你们看到这段留言时,说明你们已寻回混沌石,并来到了此处。时间……恐怕已所剩不多了。”
画面中的凌虚子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与之前虚影所见一致,但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
“混沌石,乃五方镇物之核心枢纽。当年吾将其分离隐藏于昆仑,非为私藏,实乃不得已。”他抬手,掌心浮现出混沌石的虚影,正是最初灰白色的形态,“枢纽与五方镇物相连,若枢纽完好,可统御五方,使封印之力倍增。然,混沌裂隙之力无孔不入,枢纽若被侵蚀,则五方皆有倾覆之危。”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故,吾行险招,分离枢纽,断其与五方之直接联系,以求保全。然此非长久之计。枢纽终需归位,封印方得圆满。”
画面中,混沌石的虚影内部,开始浮现出几道细微的黑色丝线。
“然,分离期间,混沌之力依然在缓慢侵蚀枢纽。更因你们将其带入人间,与白虎刃烙印接触,此侵蚀骤然加剧。”凌虚子指向那些黑色丝线,“此即‘混沌烙印’,混沌之力侵染秩序之物的印记。一旦烙印深植,枢纽将彻底转化,反成混沌侵蚀此界之桥头堡。”
顾清的心沉了下去。这和之前凌虚子虚影所说一致,但此刻听来,更加触目惊心。
“所幸,烙印尚在初期,未及核心。”凌虚子的声音带来一丝希望,“以纯净五行之力,布‘五行轮回阵’,持续冲刷,可净化烙印,稳固枢纽。”
他抬手在空中虚画,完整的五行轮回阵图清晰显现,比之前虚影展示的更加繁复精妙。五个阵眼的位置,各自浮现出信物的具体形象和气息特征。
金:佛门高僧舍利——需是自愿坐化、佛心通透之大德所留,蕴含精纯愿力与破邪佛光。
木:千年灵树之心——非寻常古树,须是得了机缘、通了灵性、却又自愿奉献的灵木本源之心。
水:天河净水——并非凡水,乃九天银河于特定时辰、特定星象下,滴落人间未被污染的至纯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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