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夜风吹过,带着人间特有的草木气息,与鬼域那永恒阴冷的感觉截然不同。顾清却感觉不到半分放松,因为怀里的巡阴令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胸口。
他急忙掏出令牌,那行血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一件阴德任务:七日之内,化解‘红嫁衣’怨念。地点:江城西郊,白家老宅。失败惩罚:扣除三年阳寿。”
扣除阳寿。
这四个字让顾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不怕死,但这样被强行夺走生命,而且是以如此冷漠的“任务失败”为由,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寒意。这所谓的阴德积攒,本质上是一种强制契约——用他们的命,去换鬼域的“功德”。
“怎么了?”云逸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顾清将令牌递过去,云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强制任务?”少年的声音里有一丝怒意,“我们答应的是十件阴德任务,但没说有时间限制,更没有说失败就要扣除阳寿!”
“鬼域的规矩,恐怕由不得我们讨价还价。”顾清收起令牌,冷静下来,“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治道长。任务还有七天时间,先找医生。”
他蹲下身检查玄尘的状况。道长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眉心的金色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盏风中残烛,虽弱却还在坚持。呼吸平稳了一些,但魂魄的裂痕不是凡俗医术能治的——这一点顾清很清楚。
“我们现在在哪?”云逸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丘陵地带,树木不算茂密,能看到远处山脚下的公路,偶尔有车灯划过。更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在夜色中像铺开的星海。
顾清辨认了一下方向:“应该是江城东边的郊区。离城区大概…二三十公里。”
没有交通工具,背着玄尘走二三十公里不现实。顾清掏出手机——在鬼域这段时间,手机早就没电了。他试着开机,屏幕黑着,毫无反应。
“得先找到有人的地方。”他背起玄尘,“沿着公路走,看能不能搭车。”
三人沿着山坡向下走。云逸虽然虚弱,但经过这段时间休息,加上回到人间后天地间充盈的阳气滋养,状态好了不少。他帮忙扶着玄尘,减轻顾清的负担。
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走到公路边。这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县级公路,夜间车辆稀少。顾清站在路边试着招手,几辆车飞驰而过,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也是,大半夜的,路边站着三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人,其中一个还昏迷不醒,任谁都不敢停车。
就在顾清考虑要不要强行拦车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红蓝灯光划破夜色,一辆警车从江城方向驶来。顾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招手——他们现在这副模样,被警察盘问起来,解释不清。尤其是玄尘的伤势,普通医院根本查不出原因,反倒可能惹来麻烦。
警车却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减速,靠边停下了。
车门打开,下来两名警察。其中年长的那位顾清认识——正是第一卷时他拜访过的退休老警察张建国,后来被返聘回警局做顾问。张建国显然也认出了顾清,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小顾?你怎么在这里?这…这位道长怎么了?”张建国一眼看到顾清背上的玄尘,脸色凝重。
“张叔。”顾清松了口气,遇到熟人总比陌生人好解释,“我们遇到些…意外。道长受伤了,需要尽快就医。”
张建国没有多问,立刻招呼年轻警察帮忙:“搭把手,送他们去医院。”
将玄尘小心地安置在后座,顾清和云逸也上了车。警车调转方向,向城区驶去。
车上,张建国透过后视镜打量三人:“你们这是去哪了?怎么搞成这样?这位小兄弟是…”
“他叫云逸,是我朋友。”顾清简单带过,“我们去了趟外地,出了点意外。道长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
“什么样的伤?”张建国经验老到,看出玄尘的状态不寻常,“我看着不像外伤,但脸色差成这样…”
“魂魄受损。”顾清决定说实话——对张建国这样的人,隐瞒反而麻烦,“普通医院治不了。”
张建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谁?”
“青囊圣手。”张建国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带着敬畏,“是个隐世的高人,医术通玄,专门处理…你们这种问题。不过这人脾气古怪,见不见你们,得看缘分。”
青囊圣手。
顾清心脏一跳——这正是白衣鬼差提到的两个人选之一!没想到张建国竟然认识。
“张叔,务必帮我们引荐。”顾清语气恳切,“道长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他。”
张建国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我尽力。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得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别误会,我是说外伤。你们这样子去见人家,不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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