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心头一沉。他想起了栖霞镇的传说:民国时期,全镇三分之二的人口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如果那些人不是自然死亡,而是……
“进去看看?”云逸问。
顾清犹豫了。直觉告诉他,这条通道通向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善地。但另一方面,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那个操控骨灵的老者显然与栖霞镇的秘密有关,而他从这里坠落消失,或许意味着通道下方就是他们的老巢。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现在退回镇上,很可能再次遭遇围捕。旅馆已经暴露,镇子里可能还有更多黄泉会的人,或者被黄泉会控制的……
“进去。”顾清做出决定,“但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你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一旦有危险,你先退。”
他从包里取出最后几张符纸,分给云逸一半,自己则握紧了另一枚桃木钉——这是他备用的。两人将手电筒调至最低亮度,一前一后钻进通道。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陡。他们不得不手脚并用地向下爬行,黄土不断从头顶落下,好几次差点迷了眼睛。越往下,腥味越重,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闻多了让人头晕。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而且越来越清晰。通道也开始变得宽敞,终于,他们爬出狭窄的土道,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下方汇成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是诡异的暗红色,在手电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浓烈的腥甜气味。
“这不是水。”云逸蹲在河边,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血。被稀释过的、混合了某种药物的血。”
顾清的心沉了下去。他用手电照向河对岸,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对岸的景象——
那里不是自然的洞壁,而是人工开凿的石阶,一路向上延伸,通向一座建筑的轮廓。建筑的样式古朴,飞檐斗拱,虽然破败不堪,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规格。
那是一座庙。
但不是地上那种香火鼎盛的庙,而是一座完全建在地下的、隐秘的庙宇。庙门紧闭,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神图案,门环是两个衔环的骷髅头。
而在庙前的空地上,散落着无数白骨。
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破碎的、零散的骨块,堆积如山,几乎填满了整个河岸。从骨骼的大小和形状判断,这些骨头的主人年龄各异,有成年人,也有孩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堆骨山中央,都插着一根槐木桩,桩头刻满扭曲的符文——与封门村古井边那些符文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血祭之地。”云逸的声音在颤抖,“大规模的、持续了很长时间的血祭。这些骨头……恐怕就是当年栖霞镇那些‘离奇死亡’的居民。”
顾清用手电扫过那些槐木桩,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多根。如果每根木桩代表一次献祭,每次献祭的人数……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暗河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
不是自然的水流波动,而是如同煮沸般,冒出大量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更加浓烈的甜腻气味。紧接着,一具具尸体从河底浮了上来。
这些尸体保存得异常完好,皮肤甚至还有弹性,只是苍白得可怕。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物——有民国的长衫马褂,有建国初期的中山装,有七八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现代的T恤牛仔裤。
所有尸体的表情都出奇地一致:双眼圆睁,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乐之事。
“迷魂引。”顾清认出了那种甜腻气味的来源,“而且是极高浓度的迷魂引,混合在血液中,通过地下河扩散。吸入这种气味的人,会在极乐中失去意识,然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河中的尸体开始动了。
不是活过来那种动,而是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同步地从河中站起,淌着血水,向岸边走来。他们的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咯吱”的摩擦声,但速度并不慢。
更糟糕的是,庙门也在此时缓缓打开。
门内一片漆黑,但能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而是一群。随着脚步声,庙中走出了一队“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那已经不完全是人类了。
他们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干瘪的下巴。露出的皮肤呈青灰色,布满黑色的血管纹路。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手——指甲长而弯曲,如同野兽的爪子,指尖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些黑袍人手中都握着某种仪式性的法器:有的是骨杖,有的是铜铃,有的是用颅骨制成的灯盏。他们分成两列,在庙门前站定,然后齐刷刷抬头,看向顾清和云逸所在的方向。
尽管隔着暗河,尽管对方没有眼睛(或者兜帽下根本没有眼睛),顾清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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