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撑开伞:“我已经跟辖区打过招呼,今天这里归我们调查。局里现在人手紧张,这种‘疑似灵异’的案子,只要不出人命,一般不会投入太多资源。”
顾清点点头,跟着张浩从缺口钻了进去。
踩在湿漉漉的荒草上,鞋子很快就被浸湿了。顾清环顾四周,医院主楼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户像是它的眼睛。雨中的医院更添了几分阴森。
“你带了什么?”张浩问。
顾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罗盘——这是玄尘送给他的,说是师门的基础装备,能感应阴阳之气的流动。罗盘的指针原本应该指向正南,此刻却在轻微地颤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着。
“先在外面看看。”顾清说。
两人绕着主楼走了一圈。顾清注意到,医院后侧有一栋独立的矮楼,应该是以前的太平间。那栋楼的阴气格外重,罗盘靠近时,指针开始剧烈晃动。
“那里不对。”顾清说。
张浩握紧了腰间的配枪:“要进去吗?”
“先看主楼。老李提到的307病房,应该在主楼。”
正门被木板钉死了,但侧面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张浩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残留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里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地面散落着废纸、空药瓶和一些不明用途的医疗器材。墙壁上的绿色墙漆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顾清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罗盘在他的手中持续颤动,越往里走,颤动得越厉害。
“一楼是门诊和药房,”张浩低声说,“二楼开始是病房。楼梯在那边。”
楼梯间里更加昏暗,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顾清照了照,看到几串新鲜的脚印——应该是之前搜救队和警方留下的。
上到三楼,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牌号大多已经脱落,但偶尔还能看到锈迹斑斑的数字。
307病房在走廊尽头。
那扇门半开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顾清用手电照进去,看到的是和其他房间一样的破败景象:翻倒的病床,散架的床头柜,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
但罗盘的指针,在这里突然停止了颤动。
它笔直地指向病房深处,纹丝不动。
“怎么了?”张浩察觉到他的异常。
“这里……太‘静’了。”顾清轻声说,“阴阳之气完全停滞,像一潭死水。”
他走进病房,手电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窗户,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或者说,正常得反常。其他房间至少有些老鼠活动的痕迹,或者风吹进来的落叶,但这里干净得像是……有人打扫过。
顾清蹲下身,用手电照向病床下方。
灰尘很均匀,没有拖动痕迹。但在床板与地面的缝隙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反光。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光滑的东西。
那是一枚纽扣。
塑料材质,白色,是那种老式病号服上常用的款式。但奇怪的是,纽扣很干净,几乎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才掉在这里的。
顾清正要起身,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对面的墙壁。
他的动作僵住了。
墙壁上,在剥落的墙漆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那不是水渍,更像是……用什么东西画上去的符号。
顾清凑近仔细看。符号已经非常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个扭曲的圆形,内部有些难以解读的线条。他忽然觉得这个符号有些眼熟。
“张浩,”他低声说,“帮我拍张照。”
张浩掏出手机,对准墙壁。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顾清清楚地看到了——
那符号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但绝对清晰的标记。
和他从赵屠那里得到的铜钱上,“黄泉”二字的字体,一模一样。
“咔嗒。”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顾清猛地回头,手电光扫向门口。什么都没有。但刚才那扇半开的门,现在完全敞开了。
张浩也拔出了枪,两人背靠背站着,警惕地扫视着病房内外。
“你听到了吗?”张浩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
“歌声。”张浩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很轻……像是女人在哼歌。”
顾凝神细听。起初他什么也没听到,但渐渐地,一丝极细微的旋律钻入耳中。那曲调古老而哀婉,像是某种民谣,又像是……摇篮曲。
歌声从走廊深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凉。
顾清握紧手电筒,朝门外走去。张浩紧随其后。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歌声在回荡,却无法判断具体来源,像是从每一面墙壁、每一扇门后同时传出的。
“在那儿!”张浩突然指向走廊另一端的拐角。
顾清看到一抹白色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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