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时间紧迫。黄泉会的人随时可能到。
“就地火化吧。”阿慧最终说,声音低沉,“这是修行者常用的方式。尘归尘,土归土,不留痕迹,免得尸体被邪道利用。”
顾清看着玄尘平静的脸,许久,点了点头。
他们在地下室里搜集了所有还能燃烧的东西:碎裂的木棺板、散落的符纸、甚至那些黑袍人的衣物。堆成一堆,将玄尘的尸体放在上面。
顾清从背包里找出最后一张符纸——那是一张普通的引火符,他画的。他咬破手指,用血在符上补了几笔,让它威力更大些。
然后,他将符纸放在柴堆上,退后几步。
“玄尘,走好。”他轻声说。
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纯净的白色,温度极高,但很奇怪,只烧柴堆,不烧周围的东西。玄尘的尸体在火焰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随着火焰一起升腾,消散在空气中。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真正的,尘归尘,土归土。
火焰熄灭后,柴堆也消失了,地面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顾清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他转过身,看向老陈三人:“能走吗?”
老陈捂着胸口:“死不了。”
阿慧用布条将断臂处扎得更紧:“能走。”
小武试着站直,虽然腿在抖,但勉强能站稳:“顾哥,我没事。”
“好,那我们立刻离开。”顾清说,“去城南旧货市场,找鬼医薛仁。”
四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地下室出口。那些黑袍人还倒在地上,不知死活。顾清检查了一下,大部分已经断了气,少数几个还有呼吸,但也都重伤昏迷,构不成威胁。
他们没有补刀,只是拿走了黑袍人身上的所有法器和可能有用的东西——包括几个对讲机、一些符纸、还有几个身份铜牌,样式和判官的不同,应该是低级成员的。
走出44号时,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五点半,槐安路还沉浸在睡梦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昨晚的战斗痕迹还在——地面有焦黑的坑洞,墙壁上有烧灼的痕迹,但不算太明显,勉强可以解释为意外或恶作剧。
顾清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在晨光中,它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破旧,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差点成为整座城市毁灭的起点。
“走吧。”他说。
四人沿着小巷,迅速离开槐安路。他们没有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虽然黄泉会大概率不会通过正常渠道追查,但小心无大错。
城南旧货市场在城市的另一端,走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走那么远。
顾清想了想,掏出手机——手机在昨晚的战斗中居然没坏,只是屏幕裂了。他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一个睡意朦胧的男声。
“王哥,是我,顾清。”顾清说,“我需要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清醒了许多:“顾清?你怎么了?声音这么虚弱?”
“受了点伤,不太方便去医院。能借辆车吗?要不起眼的,最好没有登记在你名下。”
王警官——顾清在警局的朋友——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不用过来,车钥匙放老地方,我自己去取。另外……帮我查一个人,叫‘鬼医薛仁’,住在城南旧货市场甲七号。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越快越好。”
“……顾清,你到底在干什么?这听起来很危险。”
“是很危险。”顾清坦然承认,“但我必须做。王哥,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许久,王警官叹了口气:“好。车钥匙在老地方。薛仁的信息,我查到后发你短信。但是顾清……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会的。”
挂断电话,顾清对其他人说:“有车了。去老地方取。”
所谓“老地方”,是顾清和王警官约定的一个秘密交接点——城西一个废弃的报刊亭,亭子后面有个暗格,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四人艰难地走到报刊亭。顾清从暗格里摸出一把车钥匙,还有一张字条:“黑色桑塔纳,车牌江A·X3478,停在亭子后面巷子里。小心。”
果然,巷子里停着一辆老旧的黑色桑塔纳,漆面斑驳,轮胎磨损严重,看起来随时会散架。但眼下,这已经是救命的工具了。
顾清坐上驾驶座,老陈坐副驾,阿慧和小武挤在后座。车子发动,引擎发出疲惫的轰鸣,但总算能开。
清晨的街道很空旷,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城南旧货市场。
市场还没开门,铁栅栏门锁着。顾清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小巷里,四人下车,翻过栅栏,进入市场内部。
旧货市场很大,像一座迷宫。摊位一个挨一个,上面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旧物:老式收音机、破损的家具、泛黄的书刊、生锈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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