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前辈!”洛清瑶见状,急忙稳住心神,扬声唤住了他。既然连赤炅真人都以“前辈”相称,她若再用“阁下”或“道友”来称呼,反倒显得生分又失礼。
赵寒脚步微滞,转身望来,目光沉静如水:“有事?”
洛清瑶被那目光一扫,心头微紧,却仍咬牙开口:“前辈……方才阳炎宗那几人……”
她本想探问赵寒是否察觉了对方身上的异样,也想借机摸清他对阳炎宗的真实态度。
赵寒却似早已洞悉她未尽之言,语气淡漠地截断道:“不过几个蹦跶得欢的鼠辈,不必挂怀。”
稍作停顿,他话音一转,看似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对了,阳炎宗与你们天女宗,积怨似乎不浅?近来他们宗门内,可有什么动静?”
洛清瑶心头微震,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莫非真瞧出了端倪?
她不敢隐瞒,也不敢妄加揣测,斟字酌句道:“回前辈,两宗确因山门毗邻、功法相克,屡有龃龉。至于阳炎宗内部……晚辈所知有限,只听说宗主近年闭关不出,大小事务皆由赤炅真人执掌。赤炅真人与其亲传弟子炎烈一脉权势日盛,但与其他几位长老之间,似有几分……难以调和的分歧。”
她只挑了些宗门内外皆知的实情讲出,既想回应赵寒的询问,也在悄然留意他神色变化。
赵寒听完,仅是颔首,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嗯。”他应了一声,再不多言,身影倏然化作一道银芒,朝着云淼峰方向疾掠而去,转瞬不见。
洛清瑶望着那抹消逝于云雾间的背影,心头愈发沉重。他越是从容不迫,越叫人捉摸不透。方才那几句问话,究竟是随口一提,还是另有所图?
“宗主,眼下我们……”一位长老上前轻声请示。
洛清瑶轻轻叹气,抬手示意:“先回宗吧。传令下去:严束弟子,任何人不得靠近云淼峰那位半步。另外……加派巡守,盯紧阳炎宗一举一动。”
接连几桩事下来,她只觉天女宗已悄然卷入一场暗流汹涌的漩涡之中,而赵寒,正是搅动这风云的源头。前路如何,吉凶难料。
静心阁。
凌清雪尚不知山门外刚掀起一场风波。
此时,她独自立于静心阁最幽深之处,面对一扇古拙厚重的石门。
门面刻满繁复符纹,透着远古苍茫的气息,隐隐有法则之力流转其间,将整扇门封得密不透风。
此处,正是天女宗最森严的禁地,禁典阁!
宗门至高典籍尽藏于此,其中不乏关于创派祖师、圣女血脉的隐秘记载,向来讳莫如深。
依宗门铁律,开启此阁需三重印信:宗主玉令、太上长老法印,再加当代圣女以本命精血为引,方能短暂松动石门封禁。
门槛之高,近乎苛刻!
正因如此,就连洛清瑶这位宗主,对圣女血脉的根由也仅知皮毛,毕竟,连她自己都踏不进这道门。
可今日,凌清雪却站在了这里。
自突破至化神中期,她修为跃升,血脉感应亦愈发敏锐。冥冥中,她竟生出一种笃定:自己无需循规蹈矩,便能直抵核心!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
她缓缓吐纳,眸光一凝,决意已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进去,她要揭开真相!
凌清雪伸出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那血色殷红中泛着幽蓝微光,纯净凛冽,正是她圣女本源之力的凝结。
她屏息凝神,将血珠轻轻点入石门正中一处奇异凹槽。
“嗡,!”
血珠没入刹那,整座石门轰然一震!其上原本晦暗的符文骤然苏醒,迸发出刺目金辉!
一股浩荡苍古的气息,自门后奔涌而出!
紧接着,在凌清雪惊愕的注视下,那扇坚不可摧、连化神修士全力一击都难以撼动的巨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而入。
她的血脉,竟能直接叩开禁典阁!
石门徐启,缝隙之后并非预料中的广厦高阁,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幽暗,仿佛通向另一重未知界域。
一股裹挟着万载尘息与原始法则之力的威压扑面而来,纵是刚晋化神中期的凌清雪,亦感胸口发闷、神魂微颤。
她毫不怀疑,若有元婴以下修士立于此处,单是这气息冲刷,便足以令其心神溃散,道基动摇!
禁典阁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凌清雪稳住心神,运转法力护住周身,目光坚定,一步踏入黑暗。
身后石门随之无声合拢,将她彻底隔绝于世。
黑暗浓稠,视线全失。她试着外放神念,却发觉此处似有无形枷锁,神念被死死压制,仅能覆盖身周数丈。
她缓步前行,脚下触感坚硬冰冷,似是某种久经岁月打磨的玄石。
约莫行出数十步,前方终于浮现出几点微光。
那是几颗悬于半空的夜明珠,拳头大小,泛着温润白芒。借着这点微光,凌清雪终于看清了眼前景象。
这间石室不算宽广,却空寂得令人心慌。四壁由一种罕见的墨色晶石砌成,表面天然生就缕缕纹路,隐隐透出一股压制神识、镇锁元神的威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