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耳边回荡,花瓣边缘的黑色痕迹像墨汁滴进清水般缓缓扩散。
萧云辞没有抬头看高台上的长老们,也没理会丹盟使者那双意味不明的眼睛。他只是把腕上缠着的红绸解下来,轻轻铺在供桌一角,动作很慢,但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根红绸没断。
风挽月掀开盖头。
阳光照在她脸上,发尾的红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她没看别人,只盯着萧云辞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前排每个人耳中:“你说过,今天不想重来。”
她说完就跪下了,蒲团压出浅浅的凹痕。
这一拜,打破了僵局。
陈墨立刻抬手,鼓槌砸下。
咚!咚!咚!
三声鼓响得干脆,像是把空气都劈开了。原本犹豫的乐师们赶紧跟上节奏,唢呐重新吹起,铜锣也敲了起来。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终于按流程站定方位。
“吉时已至!”陈墨大声喊,“天地为证,日月同鉴!新人交拜——”
萧云辞转身,面对风挽月。
两人并肩而立,行大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宗门代表代家长出席)。
夫妻对拜。
每拜一次,广场四周就有灵阵微光闪动,那是天剑宗提前布置的护法结界被激活的迹象。宾客们看得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婚礼,这是正道在表态:谁敢闹事,就是和整个宗门作对。
礼成。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暗自握紧兵器。
就在这时,丹盟使者上前一步。
他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露出一座通体银白的炼丹炉,炉身刻有九条盘龙纹,炉口泛着淡淡火光。“恭贺二位新人喜结连理。”他笑着说道,“此乃地阶中品‘九龙离火炉’,特赠新娘,愿今后丹道昌隆,炉火不熄。”
话听着是好话,但他眼神一直往风挽月身上瞟,语气还拖得老长,明显不是单纯送礼。
萧云辞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手指轻轻碰了下惊鸿剑柄。
风挽月却笑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淡黄色的丹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手腕一抖,直接弹进了使者嘴里。
“刚炼的。”她说,“治治失眠。”
全场安静了半秒。
然后,那使者脸色忽然涨红,额头冒汗,整个人开始轻微抽搐,双腿打颤,像是体内有团火在烧。他想说话,结果张嘴喷出一口热气,差点把自己烫到。
“咳咳……这、这是什么丹?!”
“温阳过补丹。”风挽月眨眨眼,“我改良过的,补得太猛,但不会死人。你要是晚上睡不着,现在肯定能倒头就睡。”
人群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这都能塞嘴里?”
“人家送炉子,她反手送一颗‘火球术’?”
“这婚结得真带劲!”
陈墨站在边上,听完直接拍腿大笑:“这波是自产自销婚礼版!太秀了!”
他这一带头,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连那些原本抱着防备心态的长老们都忍不住摇头笑出声。有人小声嘀咕:“以后谁敢欺负新娘,怕不是当场被喂十种奇丹妙药。”
丹盟使者满脸通红,想发作又不敢,毕竟这里是天剑宗的地盘,而且对方刚成亲,他总不能当众跳脚骂街。最后只能干笑着摆手:“有趣,真是有趣……告辞。”
他灰溜溜退下时,走路还有点飘,显然是药效还没过去。
萧云辞这才牵起风挽月的手,面向众人。
“今日成婚,非止私情。”他声音平稳,却不容忽视,“更愿以此身此心,守一方安宁。”
说完,惊鸿剑出鞘三寸。
剑鸣清越,一道青色剑气直冲云霄,引得空中灵气剧烈波动。远处山林间飞鸟惊起,城墙上巡逻弟子纷纷驻足抬头。
紧接着,风挽月抬起手。
她指尖轻掐法诀,百张符纸从袖中飞出,升至半空后猛然炸开,化作漫天流光,拼成一个巨大的“囍”字,悬在广场上空久久不散。
火光映红了整座城池。
这一刻,不只是天剑广场沸腾了。
东边边城烽火台突然燃起狼烟,三柱齐升——这是军中最高规格的庆贺信号。
西岭隐修谷方向传来钟声,一声接一声,绵延不绝。
就连南境散修聚集的黑石镇,也有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遥遥举杯。
九州之地,竟真有呼应之势。
宾客们看得热血翻涌,不少年轻弟子激动得眼眶发红。“这才是神仙眷侣!”有人喊,“剑与丹同辉,正道共仰望!”
萧云辞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子。
她脸颊微红,眼睛亮得惊人,嫁衣如火,整个人像是要把这一天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他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难。
继母的毒丹,嫡姐的陷害,邪修的伏杀,秘境的机关……他曾用回档试过八十二次婚礼流程,死过七十九回。有被雷劈的,有被毒杀的,有一次甚至是在拜堂时被人从地下钻出拽走。
但他都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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