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上午九点整,威尔士军事基地上空阴云密布。
四十多架银灰色运输机排成整齐的编队,穿透云层,朝基地跑道俯冲而下。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跑道两侧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第一架运输机触地,起落架溅起一串火星,机体抖动了一下,然后平稳滑行。
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
机群陆续降落,像一群归巢的巨鸟。
跑道上,十三辆担架车已经一字排开。每辆担架车旁边站着两个医疗兵,表情严肃,眼神专注。担架车后面,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圣戈芒魔法伤病医院的老治疗师们,有的头发全白,有的戴着厚厚的老花镜,有的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早餐。
斯克林杰站在最前面,魔法部长的袍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站着一群魔法部官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正在降落的运输机。
第一架运输机的舱门打开了。
士兵们开始鱼贯而出,步伐整齐,表情严肃。他们列队站在跑道两侧,像两道人墙,目送着后面的运输机滑行到位。
第五架运输机的舱门打开。
十三副担架被抬了出来。
阿丝特莉亚躺在第一副担架上,仰面朝天,望着阴沉的天空。她身上盖着保温毯,只露出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的、生无可恋的麻木。
赫敏在她旁边那副担架上,同样盖着保温毯,同样生无可恋。
潘西在更旁边,正试图坐起来,被两个医疗兵同时按住。
罗恩的担架从后面经过,能听见他在喊:“我真的没事!让我起来!我自己能走!”
没人理他。
医疗组的人推着担架车快速跑向医疗室方向,脚步声急促而整齐。十三副担架依次经过那道由士兵组成的人墙,经过斯克林杰和他身后的官员们,经过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身边。
阿丝特莉亚侧过头,看见了邓布利多。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嘴唇动了动:
“妈咪,我没事……”
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回应,担架车已经冲过去了。
西莫的担架从后面过来。他躺在上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在运输机上睡着了,睡得还很香。
一个医生直接扑到他的担架车旁边,开始给他做心脏复苏。
“醒醒!不要睡!”
西莫被按得整个人在担架上弹起来,眼睛猛地睁开,嘴里差点吐出来。
“我没睡——我没死——咳咳咳——别按了——”
医生充耳不闻,继续按。
西莫的脸都绿了。
另一边,伏地魔的担架被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押送着,朝另一个方向的小型医疗舱走去。他躺在那里,红瞳半闭,还剩半口气,身上绑满了绳索和抑魔环。士兵们端着枪,枪口始终对着他,哪怕他已经只剩半口气。
贝拉跟在后面。她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几个士兵围着她,虽然没有用枪指着,但警惕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朝主医疗室涌去的人群,又低下头。
人群呜呜啦啦地跟着十三副担架跑。
斯克林杰跑在最前面,袍子在身后飘得像一面旗帜。他身后跟着那群老治疗师,老治疗师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没人停下。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跟在后面。格林德沃的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盒子里,血盟瓶安静地躺着,完好如初。
医疗室的门被撞开。
十三副担架被推进去,十三张床已经准备好。
医疗组长站在门口,张开双臂,拦住想要跟进去的人群:
“家属和官员在外面等!里面装不下这么多人!”
斯克林杰被拦在门外,踮着脚往里看:
“他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还不知道!要等检查结果!”
门砰地关上。
斯克林杰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焦虑,从焦虑变成忐忑,从忐忑变成某种即将哭出来的前兆。
邓布利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担心。她说她没事。”
斯克林杰点点头,但表情没有好转。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看着那扇门,又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盒子。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医疗室里。
十三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盖着雪白的被子,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安静。
很安静。
阿丝特莉亚侧过头,看向旁边的赫敏。
赫敏也侧过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同时开口:
“我们真的没事对吧?”
“对,我们真的没事。”
“那为什么我们要躺在这里?”
“因为他们不相信我们没事。”
沉默。
更长的沉默。
罗恩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传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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