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引路人的身影,“海渊新星”小队在幽暗深邃的水下世界中持续下潜。
从二十层熟悉的水光据点出发,穿过二十三层层那片曾经让他们惊叹不已如今却无暇欣赏的瑰丽珊瑚森林,再次途经二十四层层那水流湍急暗涌回廊,他们的目标,是那片连光线都仿佛被无尽海水吞噬的未知领域二十七层。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随着层数的深入,以一种冰冷而残酷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二十五层。
刚一踏入这一层的边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并非温度骤降,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重的压迫感。
这里的水压逐渐达到了一个开始明显影响到气泡大小的地步了。
光线变得开始有些晦暗,水光据点那由发光苔藓和晶石提供的、如同白昼般的光亮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
在这里,只能依赖柯尔特法师维持的主气泡自身散发的柔和光芒作为补充才显得比较明亮。
视野范围被压缩了一部分,幽深的海洋仿佛有生命般在气泡外围蠕动,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们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里魔物实力的跃迁。
他们遭遇了一种名为铠鳌虾的生物。
其体型堪比陆地上的小牛犊,通体覆盖着黑沉沉的的金属甲壳,一对比例夸张的巨鳌开合间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塔尔的箭矢射在它的背甲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箭矢直接被弹开,只在甲壳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连一丝裂纹都无法造成。
对付这样一只刚刚达到白银级的怪物,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诺基尔需要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和专注,才能用塔盾勉强扛住巨鳌的猛击,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手臂发麻,脚下的水流为之震荡。小娅娜必须将火球术压缩到极致,在对方闯入气泡后寻找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轰击鳌虾关节处相对脆弱的地方。
塔尔和菲兹则像两只灵活的跳蚤,在诺基尔制造的掩护下,冒着被巨鳌扫中的风险,拼命攻击其复眼或试图从腹部寻找突破口。
艾瑞莎的精神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治疗术、圣光护盾、偶尔的净化之光,她必须精准地判断谁最需要支援,丝毫不敢懈怠。
整个过程险象环生,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可能导致连锁崩溃。
一场这样的战斗下来,往往需要耗费近十分钟,全员精疲力尽,精神力与体力双双告急。
这还仅仅是一只落单的铠鳌虾。
他们还遭遇了神出鬼没的鬼影章鱼。这种生物体型不大,却将伪装艺术发挥到了极致,能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颜色、纹理瞬息万变。
它们擅长喷射大团浓稠如墨汁的黑暗,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干扰魔力感知。
一次猝不及防的遭遇中,菲兹凭借刺客的直觉躲开了致命的触须缠绕,却被其尖端擦过了手臂。
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窜遍他半边身体,虽然他反应极快地斩断了那截触须,艾瑞莎也第一时间驱散了毒素,但剧烈的麻痹感依旧让他失去了大半战斗力,在随后的半小时内只能勉强跟在队伍后面,成为需要保护的对象。
仅仅是穿越这危机四伏的二十五层,他们就花费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
这期间,他们经历了大小七场战斗,无数次被迫改变路线,绕开那些感知到散发着更危险气息的区域。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精神力和体力不断消耗,却难以得到有效的补充。
休息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塔尔靠在冰冷滑腻的岩石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海水从额角滑落。
他看着自己那几乎无法对怪物造成有效伤害的长弓,眼中充满了挫败感和焦虑:“照这个速度……赶到二十七层,至少还要两天以上……万一,万一那碎片……”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但每个人都明白——万一知识碎片消散了,他们所有的努力和冒险都将付诸东流。
菲兹活动着依旧有些酸麻无力的手臂,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一簇无害的发光水草上,溅起细碎的光点:“妈的!憋屈!太憋屈了!要是老子也白银了,非得把这些铁壳螃蟹的腿一根根拆下来烤着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还有……对暗中那位保护者的依赖。
似乎潜意识里觉得,无论如何,总有人会兜底。
诺基尔沉默地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打磨着盾牌上新增的几道深刻划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痕迹提醒着他,敌人的攻击力已经超出了他目前能轻松承受的范畴。
艾瑞莎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进行冥想,她那原本充盈的精神力湖泊此刻几乎快要见底,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小娅娜看着状态低迷的队友,又想到那枚如同沙漏般不断流逝的知识碎片,焦躁、不甘、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已经让她失去平时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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