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各州郡的伤亡情况。楚天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第一卷玉简。玉简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传讯者绝望的灵力波动。他将神识探入其中,刹那间,无数数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一片片数字触目惊心,伤亡的人数和修士数以十亿计。庆云州,鬼月前凡人人口约四十亿,如今幸存者不足八亿,修士从三百万锐减至不足五十万;云水州,那片以灵湖美景着称的富饶之地,如今湖水被混沌气息染成了黑色,沿岸城池十室九空,人口从十五亿跌至三亿;就连相对内陆的苍梧州、紫霞州,也因为接收了太多难民、资源耗尽而爆发了内乱,人口减半,修士折损四成……
那都是西境的根基,是西境的脊梁,而如今一朝被毁。楚天握着玉简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胸中那股翻涌的剧痛,但那痛楚如同附骨之疽,深入骨髓。
谢先生沉默的翻看着飞剑传书而来的文书,似乎在翻找着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如同一个在废墟中翻找救命稻草的幸存者。他知道,此刻的侯府,此刻的西境,此刻的楚天,都需要一个好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亮点,来驱散这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绝望阴霾。他一份份地查看,每一份都让他心中的沉重增加一分,但他的手指始终没有停下。
忽然,他像是翻到了什么,迟疑的打开了手中的文书。那是一份与其他玉简略有不同的文书,材质更加普通,上面的灵力波动也更加微弱,显然传讯者的修为并不高。谢先生的神识探入其中,起初只是随意一扫,但紧接着,他的动作僵住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上报者周刑,乃是被前往庆云州的税吏之一。
博闻强记的谢先生瞬间想到了,当时在庆云州寿山府陆家征收税务之后,因为屡次返程招收意外,所以不得不留在寿山府。周刑,那个在鬼月前被派往庆云州征收五年税负的中级税吏,因为一路上遭遇,而被迫滞留在寿山府。
没想到陆家这个金丹家族,度过了十年的鬼月?谢先生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迅速将神识深入玉简,开始仔细阅读周刑的报告。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接着面对周刑的报告,谢先生的眼神从惊讶,到惊喜,再到忧虑。
楚天显然也是看到了谢先生的表情,接过了谢先生递来的周刑的报告。他看着谢先生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这遍地哀鸿的时刻,还有什么消息能让谢先生露出如此表情?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开始阅读。
各地凄风苦雨的报告当中,寿山府在支援石门关之余,还近乎完整的守护了寿山府,而且接纳周围难民,如今护佑的凡人达到了5亿,是唯一一个在鬼月和兽潮当中,人口不减反增的家族。楚天的神识在读到这一段时,猛地一顿。五亿凡人?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神识出现了错觉。寿山府在鬼月前不过是一个郡级别的封地,人口撑死不过两亿,怎么可能在十年鬼月中不仅没减少,反而增加到了五亿?而且,他们还在支援石门关?石门关是西境防线的最前线,是消耗物资和兵力最大的无底洞,连侯府在支援石门关时都感到力不从心,一个金丹家族怎么可能有余力持续支援?
楚天继续阅读,心中的震惊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就是周刑在鬼月当中,在寿山府见到的见闻。周刑的报告写得极为详尽,仿佛一本十年的观察日记。他记录了寿山府的坞堡体系,那数十万座遍布全境的防御工事,如何在混沌碎片的冲击下如同磐石般屹立;他记录了寿山府的网络,那种能够让相隔万里的人瞬间通讯、共享影像的神奇法器,如何让寿山府的指挥效率提升了数倍;他记录了寿山府的工业体系,那些日夜不停运转的工坊,如何在地下世界中持续生产着法器、丹药和粮草;他记录了寿山府的民众生活,虽然食物种类减少,但从未出现过大面积的饥荒,虽然战斗频繁,但后方的秩序始终稳定。
他发现陆家并不是之前传闻的仅仅是有几大金丹修士的金丹家族,而是最少有着100多位金丹修士,以及至少三位的具灵期修士的具灵期家族。当楚天的神识扫过这一段时,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百多位金丹?三位具灵?
这怎么可能!一个传承不到五百年的家族,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要知道,在西境,一个拥有三位具灵修士的家族,已经足以跻身一流势力之列,而一百多位金丹修士,更是堪比一些传承数千年的大宗门。陆家,要知道鬼月之前,他们的公开消息,还是只有十几位金丹修士,而如今鬼月之后,竟然变成了100多!?
继续向下看去,寿山府能够生存下来,还有一点点的运气,从始至终,从未有超过具灵期的恶魔和厉鬼前来进攻。周刑在报告中提到,这或许是寿山府最大的幸运。十年来,坠落在寿山府境内的混沌碎片虽然数量众多,但其中的恶魔和厉鬼,最强也不过具灵初期,从未出现过元婴级别的存在。这让寿山府的高端战力足以应对,而不至于像西琉城那样,在第五年遭遇元婴恶魔的袭击,险些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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