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脚步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握紧。他认识那个老妇人——她儿子是他麾下的百夫长,一个憨厚忠诚的汉子,昨日带队死守东门缺口,身中十七箭力战而亡。
他想走过去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走。
说什么呢?节哀?保重?这些话语在生死面前苍白得可笑。
他能做的,只有守住这座关,不让更多的母亲失去儿子,不让更多的孩子失去父亲。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登上城头的路异常艰难。
破损的阶梯摇摇欲坠,好几处需要攀爬才能通过。
当陆离终于踏上城墙时,晨曦已经照亮了半边天空。
薛难站在东门楼废墟旁,背对着他,仰头望着北方天空。
这位平日里总是神色从容的方士,此刻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偂,白发在晨风中飘飞,竟比昨日又多了许多。
“薛先生。”陆离走到他身边。
薛难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北方:“陆将军,你看。”
陆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北方的天空,与东方的晨曦形成诡异的对比——那里不是正常的蓝天,而是一片浑浊的灰白色,仿佛有厚厚的冰雾笼罩着整个天际。
更奇怪的是,那片灰白中隐约有暗蓝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如同极光,却比极光更加阴森、更加不祥。
“那是……”陆离瞳孔微缩。
“寒渊异变。”
薛难的声音沉重,“昨夜子时,北方星宿中的‘玄武七宿’开始剧烈闪烁,主星‘虚宿’黯淡无光。
我以阵法推演,结果……大凶。”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星图,图上有七点星光以特殊轨迹排列,形似龟蛇。
此刻,那七点星光中有四点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剩余三点也在明暗不定地闪烁。
“玄武七宿对应北境寒渊的封印节点。”
薛难指着星图解释,“千年之前,四灵被封印,玄武镇守北冥,以自身神力冻结煞气,形成千里冰原,那便是寒渊。
寒渊既是封印,也是屏障——它将北冥深处的煞气源头与人间隔绝。”
“但现在……”
薛难的手指停在最黯淡的那颗星上,“虚宿对应寒渊核心封印,它的黯淡意味着封印正在松动。
而其他六宿的异常,说明煞气已经沿着封印裂缝向外扩散。
昨夜你看到的北方天空异象,就是扩散的征兆。”
陆离心脏猛地一沉:“封印松动会怎样?”
“最直接的后果,寒渊冰原崩裂,被冻结的煞气释放。”
薛难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玄武本身已被煞气侵蚀千年,封印松动意味着它可能彻底失控。
一头完全被煞气控制、拥有玄武神力的凶兽,其破坏力……”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离已经明白了。
白虎残魂尚在封印之中,只是被血祭喂养,就有如此威势。
若是玄武彻底失控破封,那将是比西岐大军可怕百倍的灾难!
“有什么办法阻止?”陆离急问。
薛难沉默良久,缓缓摇头:“难。四灵封印是千年前七位大能联手布下,如今那七人早已作古,传承断绝。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四灵血脉的继承者,以纯正血脉之力重新加固封印。”
薛难看向陆离,“叶家姐妹身负四灵血脉,但青龙、朱雀只是四灵之二,要加固玄武封印,还需要玄武血脉的继承者。
可玄武血脉……早已失传千年。”
希望渺茫。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晨风呼啸着刮过城墙,卷起阵阵烟尘。
就在这时,关内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嘶鸣!
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从西边城门方向狂奔而来,马背上伏着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骑兵。
那战马显然已经力竭,冲到校场中央时前蹄一软,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数丈。
骑兵在地上翻滚几圈,挣扎着爬起,嘶声大喊:“急报!北境急报!!寒渊……寒渊裂了!!!”
声音凄厉如鬼嚎,传遍半个关隘。
陆离和薛难脸色同时大变,飞身跃下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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