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监控室里，袁罡教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座椅的滑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屏幕上，死死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

当白厄下场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之前在办公室里，白厄那个平静得过分的眼神……

原来他妈的是这个意思！

他根本就没理解对！

袁罡看着屏幕里那个在十人围攻中闲庭信步，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享受的家伙，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看样子……你很开心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

“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过去……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这一刻，什么上级命令，什么神秘强者，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忽然很想冲进那片废墟，拍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跟他说一句。

“辛苦了。”

袁罡的嘴角刚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弧度，随即猛然僵住。

他的视线骤然凝固在屏幕的某个局部放大画面上——白厄的手。

“等等……不对……不对！”

屏幕上，白厄的手中，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在扭曲，被强行吸扯，隐约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一股寒气从袁罡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黑洞吗？！”

……

时间，早已过了约定的十点。

林七夜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要烧起来。

他身上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了，连站着都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力在硬撑。

周围的废墟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百里胖胖早就翻着白眼昏了过去，嘴边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睡得比谁都香。

偌大的战场，此刻还勉强能用自己的双脚站着的，只剩下两个人。

王面，还有他。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没有带起一丝风，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

是白厄。

他收起了翅膀，脸上带着一种酣畅淋漓之后的满足和倦意。

“七夜，我很开心。”

“啊？”

林七夜抬起头，脑子已经是一片浆糊，只能迟钝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晚安。”

白厄温和地笑着，可林七夜看着他手里那个不断扭曲光线的漆黑玩意儿，一股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妙！

“点燃黎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幕之上，一个巨大的黑洞凭空浮现，疯狂旋转。

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蔓延开来。

所有还清醒着的人，都愣愣地看着这末日般的一幕。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躯壳里硬生生扯出去，投向那片虚无。

身体也完全不受控制，双脚离地，朝着天空中的黑洞飘去。

所有人眼前一黑。

……

世界重归死寂。

白厄躺在床上，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酣畅淋漓之后，是渗入骨髓的疲惫与满足。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半空，五指张开，再猛然握紧。

像是在抓握着什么。

一股久违的灼热感从胸口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团他以为早已熄灭的火种，被重新引燃。

名为【纷争】的火种。

此刻，正熊熊燃烧。

他嘴角咧开一个纯粹的，再无掩饰的弧度。

“万敌……”他对着空气轻声呢喃，“等我回去，我们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隔壁床上，林七夜猛地一颤。

一声被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他整个人在睡梦中蜷缩起来，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训练场上，断壁残垣，沟壑纵横。

往日清晨的喧嚣与操练声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营地死一般寂静。

集训第二天，全营放假。

史无前例。

废墟中央，一道身影正在规律地进行着晨练，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先生。”

袁罡双手插兜，走了过来，声音有些干涩。

白厄停下动作，回过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袁教官。”

“昨晚，玩得尽兴吗？”

听到这话，白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啊……一不小心，有点玩过头了。”

“有点？”袁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朝着医疗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假面】那五个，没个三五天估计是下不了床了。”

“啊哈哈~”

白厄干笑两声，停下了挥剑。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袁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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