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馋猫鼻子尖。这话放在半大小子棒梗身上,再合适不过了。这孩子正是长身体、胃口像无底洞的年纪,肚子里常年缺油水,对食物的气味便格外敏感。这段时间,他总觉得从中院傻柱家那边,隐隐约约飘来一股特别的、勾人馋虫的香味。那味道不像平常的炒菜油烟,也不是炖肉的荤腥,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奶味和甜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却挠得他心里直痒痒。
有好几次,棒梗都假装在何雨柱家门口的空地上弹玻璃球,或者追着破皮球跑,眼睛却不时地往那扇紧闭的房门瞟,鼻子像小狗似的使劲吸溜着。
“奶奶,”晚上回家喝那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时,棒梗忍不住对贾张氏说,“我闻着傻柱家,好像有股特别香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
贾张氏正就着咸菜疙瘩啃窝头,闻言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香?什么香?还能顿顿吃肉不成?我看你是馋疯了!”
“不是肉味儿!”棒梗争辩道,“是一种……有点奶呼呼的,还有点甜丝丝的味儿,可好闻了!”
贾张氏将信将疑。她知道自个儿这孙子虽然调皮,但鼻子确实灵光。第二天上午,瞅着何雨柱上班去了,冉秋叶大概在屋里歇着,院里没什么人,贾张氏便端着一盆要洗的旧衣服,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到中院,在水池边慢吞吞地搓洗起来。
她一边洗,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何家的动静,同时那嗅觉也全力开动,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空气。她使劲吸了吸鼻子,试图捕捉棒梗描述的那股“奶呼呼、甜丝丝”的香味。
然而,除了水池边固有的肥皂味和潮湿的土腥气,她什么特别的食物香味也没闻到。何家的门窗关得还算严实,那钙奶饼干本身气味就不算浓烈,又被何雨柱用铁盒子妥善收藏,哪里是她在外面就能轻易闻到的?
倒是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清冷的油脂香气,顺着微风从何家窗户的缝隙里飘了出来。贾张氏对这种味道不陌生——那是 百雀羚 雪花膏的味儿。
她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不屑和嫉妒的神情,心里暗自啐了一口:“呸!小资产阶级的臭毛病!都什么时候了,还抹香抹粉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认定棒梗是闻错了,或者是太馋产生了幻觉。那股雪花膏味儿,跟她想象中的“好吃的东西”完全不沾边。她没了兴致,三下两下拧干衣服,端着盆子就回屋了,还数落了棒梗一句:“以后别瞎说!什么香味?那是冉秋叶抹脸的雪花膏!馋疯了你就直说!”
棒梗被奶奶骂得不敢再吱声,但心里那点疑惑和对那股神秘香气的渴望,却并未消失。
而何家这边,何雨柱正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感到满意。他找来那个原先装饼干的旧铁盒子,擦得干干净净,确保没有一点潮气。那一大包钙奶饼干,方方正正地放进去,竟是严丝合缝,仿佛这盒子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一般。盖上盖子,轻轻一按,密封得极好。
“这下好了,”何雨柱把铁盒子放在柜子高处,既通风又不易被注意的地方,“不串味,也容易保存。秋叶,你以后每天上午、下午,觉得有点空或者心慌的时候,就泡上几片。这东西顶饿,营养也好,对你对孩子都好。”
冉秋叶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饼干的珍贵,也感激丈夫的细心安排。自从有了这盒饼干,她孕期的生活确实改善了不少。有时候正做着针线活,或者看着书,突然一阵饥饿感袭来,心慌手抖的时候,她便起身,小心地打开铁盒,取出两三片钙奶饼干,用开水在搪瓷缸子里一泡。看着饼干在热水中慢慢软化,散发出更浓郁的奶香,然后用小勺子舀着吃。那泡软后的饼干,口感滑爽,带着淡淡的甜和奶香,温热地吃下去,很快就能抚平那突如其来的饥饿感,整个人都觉得踏实了许多。
星期天的午后,阳光依旧带着灼人的余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志得意满地回到了四合院门口。自行车后座上,用麻绳颇为招摇地捆着一个纸箱子,箱子里赫然是几罐在这个年代堪称“高级营养品”的麦乳精!那铁皮罐子上印着的字样和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几罐麦乳精的来路,自然不像他待会儿要说的那般光明正大。是他这次下乡放电影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放映员的便利,从公社干部那里连哄带蹭,又搭上些城里带来的紧俏小玩意儿,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一路上,他早就盘算好了:自家留一罐尝尝鲜,解解馋,剩下的,全部“倒腾”出去!这玩意儿金贵,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有的是手里有点闲钱又缺营养的人想要。这价钱嘛,当然得往高了要!不然他许大茂费这么大劲,担着风险,岂不是白折腾了?
他正要推车进院,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三大爷闫阜贵正揣着手,站在院门里头那棵老槐树的阴凉底下,像是在琢磨什么事,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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