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路蹬着自行车，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晚风吹在脸上都带着甜味。他把冉秋叶一直送到了红星小学门口，看着她抱着书，身影消失在教工宿舍那道月亮门后，还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调转车头回四合院。

刚进院门，就听见中院水池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搓洗声。秦淮茹正弯着腰在那里洗衣服，盆里泡着的像是棒梗的脏外套。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何雨柱，脸上立刻堆起那种刻意练习过的、带着温顺和期盼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仿佛一个贤惠的妻子在迎接晚归的丈夫：

“柱子，回来了？”

这话里带着一股不寻常的亲昵劲儿，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何雨柱或许会含糊地应一声，甚至可能停下来搭两句话。但今天，他心里装着冉秋叶那张文静的笑脸，装着刚刚确立关系的巨大喜悦，对秦淮茹这套突如其来的“热情”，只觉得格外刺耳和别扭。

他只是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更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极轻地、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鼻子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便径直走向自家屋门，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料到何雨柱会是这种反应，冷淡得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她心里那股不安和急切瞬间涌了上来。衣服也顾不上洗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了过去。

何雨柱刚推开屋门，还没等他反手关上，秦淮茹就已经侧身挤了进来。

“你还有事？”何雨柱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今天心情好，不想跟贾家的人多纠缠。

秦淮茹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疏远，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却已经开始在屋里逡巡，尤其是瞄向了床头那边叠放着的几件衣服——那是何雨水上次回来时帮他洗好叠好的。

“没啥大事，”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就朝床头走去，伸手就想去拿那叠衣服，“我看你这几天忙，肯定又攒下脏衣服了吧？我顺手拿过去一起洗了，一会儿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手刚碰到那叠衣服，何雨柱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严厉而急促的意味，炸响在小小的屋子里：

“秦淮茹！你干什么呢？！”

这一嗓子，把秦淮茹吓了一跳，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她愕然回头，看见何雨柱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反感和警惕。

何雨柱几个大步跨过来，一把将床头那叠衣服护住，仿佛那是什么紧要的东西，他指着衣服，语气又冲又硬：

“你瞎翻什么？这些都是雨水刚给我洗好、叠好的干净衣服！你动它们干嘛？！”

秦淮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和动作弄得措手不及，脸上阵红阵白，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何雨柱那副护着自己东西、仿佛防贼一样的姿态，再听着他嘴里那声生硬的“秦淮茹”（他以前大多叫她“秦姐”），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难堪涌上心头，同时，那份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危机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尖锐。

他变了。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进出屋子、可以顺手拿走饭盒、可以用几句软话就拿捏住的“傻柱”了。

何雨柱看着她愣在原地、脸色变幻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往常的不忍，只有一种划清界限后的痛快。他不再看她，转过身，语气冰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这儿没事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她深深地看了何雨柱挺拔而决绝的背影一眼，眼圈微微发红，咬着嘴唇，扭身快步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得“哐当”一声响。

何雨柱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床上那叠整齐的干净衣服，又想起冉秋叶温柔的笑脸，心里更加坚定了。这间屋子，他的生活，都即将迎来新的女主人。而像秦淮茹这样试图越界、试图用旧有模式捆绑他的人，他必须，也一定会，彻底拒之门外。

秦淮茹被何雨柱那一声厉喝和冰冷的态度刺得心头滴血，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家屋里。门“哐当”一声被她用力关上，震得窗棂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眼圈通红，强忍着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坐在炕上就着昏暗灯光纳鞋底的贾张氏，早在秦淮茹跟进何雨柱屋时，就竖着耳朵留意着中院的动静。此刻见她这副失魂落魄、明显吃了瘪的样子回来，那双三角眼里非但没有丝毫安慰，反而立刻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讥诮和幸灾乐祸。

她把手里的鞋底往炕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哼！怎么着，我说什么来着？吃瘪了吧！热脸贴上去，人家给你个好脸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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