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和秦京茹这婚结得，在四合院里算是独一份。别人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他俩倒好，连个所谓的“蜜月”都没有。原因嘛，对外宣称是秦京茹“身子不便”——她“怀孕”了。

这消息一出，院里自然是议论纷纷。有羡慕许大茂“能耐”的，刚结婚就要当爹；也有明眼人觉得蹊跷，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对新婚夫妇，竟然从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分床睡了。许大茂睡里屋大床，秦京茹在外间搭了个小铺。

许大茂对此倒是坦然，甚至带着点莫名的骄傲。他逢人便说：“为了孩子，谨慎点好！我这可是老许家的独苗，金贵着呢！” 仿佛分床睡是他对未出世孩子无上关爱的体现。他享受着周围人那种掺杂着羡慕和不解的目光，觉得自己思想先进，懂得为下一代着想。

可秦京茹心里，却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每天晚上，她躺在冰冷狭窄的小铺上，听着里屋许大茂逐渐响起的鼾声，恐惧就像冰冷的蛇，缠绕得她透不过气来。她比谁都清楚，肚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这“喜脉”是怎么来的，她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婚前为了让许大茂赶紧娶她，和堂姐秦淮茹一起演的一出戏。如今戏台搭起来了，观众也入了戏，可她这个主角，却快要演不下去了。这谎越撒越大，迟早有戳穿的一天，到时候，许大茂能饶得了她？

这恐慌压得她寝食难安，没几天，人看着就憔悴了些。她实在憋不住，瞅了个空子，又跑去找秦淮茹。

“姐！我……我害怕！” 一进贾家门，秦京茹就带着哭腔，紧紧抓住秦淮茹的胳膊，“这天天装样子，万一……万一露馅了可咋办啊？”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闻言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慌什么？自己先乱了阵脚，那不是等着让人抓把柄吗？”

她把秦京茹拉到里屋，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告诉你京茹，事到如今，没有回头路了。你就给我稳住！该恶心的时候就得捂着嘴干呕两声，吃饭的时候挑点酸的显显胃口，走路的时候用手撑着点儿腰……院里那些老娘们儿怎么怀孩子的，你没见过也听说过，照着样子学！”

她看着堂妹那六神无主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像是在下达指令：“记住，你现在不是秦京茹，你是个‘孕妇’！把你平时在村里看大戏的那点本事拿出来，做个好‘演员’！只要把这头几个月糊弄过去，后面……再想办法。这一关，你想平安过去，就得这么演！”

秦京茹听着堂姐的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虽然心里还是怕得厉害，却也只能咬着牙点头。是啊，戏已经开锣了，她这个主角，不下场，就得一直演下去。从此，四合院里的人们就看到，新媳妇秦京茹变得越来越“娇气”，时不时掩口蹙眉，说话也细声细气起来，活脱脱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孕妇模样。只是没人的时候，她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充满了无法与人言说的惶恐。这场戏，她不知道最终会如何收场。

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那护城河的水，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各色的心思。许大茂如今是新婚燕尔，又自诩即将当爹，走起路来更是趾高气昂。有时候经过后院聋老太太那屋，偶尔会撞见娄晓娥出来倒水，或者坐在门口的小凳上帮着老太太择菜。

每当这时，许大茂那眼睛立刻就翻到了天上，鼻孔里哼出冷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听见：“哼，占着窝不下蛋的母鸡，白瞎了老子那么多年的粮食，喂都喂不熟！”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口生疼。娄晓娥通常只是手指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继续手里的活计，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越是这样沉默，许大茂越是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

可他这嚣张气焰维持不了几秒。聋老太太耳朵背，骂人的话却听得真切！老太太立马就会拎着拐棍颤巍巍地冲出来，也不管许大茂躲多远，抡起棍子就往他站的方向虚打，嘴里骂得中气十足：

“许大茂！你个黑了心肝的白眼狼！负心汉！晓娥多好的媳妇，跟你过了那么些年，福没享着，罪没少受！是你自己没本事，守不住金凤凰，倒怪起母鸡不下蛋？我呸！滚！再敢来这儿满嘴喷粪，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老太太骂得酣畅淋漓，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头张望。许大茂再混不吝，也不敢真跟这老祖宗动手，只能一边躲闪着根本不存在的棍影，一边灰溜溜地骂骂咧咧快步走开，那副狼狈相，倒是让不少看热闹的人心里暗笑。

而另一边，秦京茹的日子也不好过。许大茂为了他那“金贵”的儿子，倒是下了本钱，三天两头买来老母鸡、猪蹄膀，亲自守在煤炉子边，用小火细细地煨汤，非得把油都撇干净了，才端给秦京茹。

看着那碗浓白喷香的汤，秦京茹心里虚得发慌，可脸上还得装出欢喜和馋嘴的样子。她不敢不喝，更不敢剩下，每次都是硬着头皮，把那一大碗油腻的汤水灌下去，喝得一滴不剩，还要摸着（其实是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对许大茂说：“真好喝，孩子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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