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护法被关在玉瓶里,少了一个人证,场上便只剩下卞胭脂、王孜和薛氏三人。
王孜的武艺超群并不是秘密,没什么好辩驳的,不过在关于薛氏指证卞胭脂和王孜通奸的事情上,就有很大的说道了。
“你无凭无证,就算半月前王孜真的从卞家门口经过,又能说明什么问题?王孜既没有和卞胭脂搭过话,也没有进她家门,你凭什么就因此认定他二人有私?”王元卿冷哼道。
薛氏悄悄抬起头朝左上首瞥一眼,第一下就觉得眼熟,旋即便反应过来王元卿就是那日让胭脂一见倾心的世家公子。
她从未见过比眼前人相貌更加出众的人,印象极为深刻。
“这…这…”薛氏本就心虚,这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和王孜或者卞胭脂有什么关系?
“结结巴巴,说话都不利索,我看你先前分明是胡言乱语,随意给人泼脏水!”
府尹只想快点把这个案子了结了,闻言立刻高声呵斥薛氏:“还不快快如实招来,你为何指证二人有私情?”
王元卿也添油加柴:“本朝恶意污蔑人通奸者,杖三十,刑三年。如今还牵扯到人命官司,涉及做伪证,更是罪加一等。薛氏,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薛氏被吓得双膝发软,上半身匍匐在地,明眼人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不对劲。
“我看此人极为可疑,必然是被收买了,应该派人去搜查她家,说不定可以找到证据。”
府尹直接抽出一根洒签掷到大堂上,随着签子落地,堂上众人心中一凛,侍立在左右的差役立刻上前掰开薛氏的十指,要对她施以拶刑。
王元卿垂下眼帘,下一刻惨叫声便在耳边响起,府衙门口围观断案的百姓纷纷噤声,不约而同地小碎步往后退散。
薛氏本是个寻常妇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折磨,很快就哭喊着要招,府尹见状摆摆手,示意行刑的差役停下。
刑具还套在十指上没有取下来,薛氏却不敢挣开,只能强忍痛苦颤声道:“民妇、民妇确实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卞胭脂与人私通,也没有见到过。”
“民妇和卞胭脂是闺中密友,本无意害她。可民妇在婚前和表哥宿介私下有来往,婚后也不曾断,昨日有人拿捏了这个把柄,威胁民妇指证卞胭脂和这个男子私通,才能放过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说完薛氏再也忍不住悲声痛哭。
胭脂闻言愤愤地瞪着她,没想到自己识人不清,居然和这种人结为密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府尹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多少凶案的导火索都是因为男女私通,他直接宣判王孜无罪,至于卞牛医案子的真凶,延后再查吧。
王元卿敏锐察觉出府尹对查出本案真凶的态度不甚热络,明明污蔑王孜的人最有嫌疑,他却没有趁热打铁,一举找出凶手,而是选择拖延。
“大人,如今薛氏已经承认自己被人威胁污蔑王孜,那背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卞牛医的真凶,大人何不顺藤摸瓜,找出凶手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事到如今,凶手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府尹本不想得罪神通教,奈何王元卿态度坚决,他只得对他打眼色,凶手不是已经被你抓起来了吗?
府尹以为王家要私下收拾周护法,可王元卿却直接从袖里摸出玉瓶:“你用力摇晃,甩个几十圈。”他将瓶子递给身后的刘泉康。
刘泉康双手接过瓶子,很快就猜到他的意思,捧着玉瓶上下左右快速甩圈,务必要将里面关着的人弄得晕头转向,腿脚发软。
于是等周护法被放出来后,第一反应不是逃走,而是趴在地上呕吐不止。
府尹不由想起这人先前仗着神通教行事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如今却面如金色,狼狈至极,真是风水轮流转。
见府尹面对此人一下子变得惜字如金,王元卿只得继续开口道:“薛氏,威胁你的人可是他?”
薛氏抬头看了一眼,就立刻点头:“就是他,他还抓了宿介,以此要挟民妇。”
周护法想要说话,可惜在瓶里被折腾得不轻,恶心得只想把胃都吐出来,哪里还顾得上张嘴替自己狡辩。
等他终于吐完了,府尹已经被王元卿一步步推着要将罪名安到他头上了。
虽然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但要他承认,那是万万不可能。他们神通教走的可是神棍路线,要是他的杀人罪名落实,岂不是会大大损伤神通教的名声?教主事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呕…我,”周护法努力压下呕吐感,挣扎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妇人,更别提威胁她害人。”
他飞快从袖中取出一瓶薄荷精油,倒出一些抹到人中,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
“你们先前释放王孜的时候也说了,没有证据的事当不得真,如今怎么能仅凭这妇人的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他冷笑着看向妇人,笃定对方没有证据。
“说不定是这妇人受了刑,才胡乱扳咬攀诬。”
薛氏立刻喊冤:“大人,宿介已经被他抓走,只需要派人去确定宿介是否失踪,就知道民妇有没有扯谎!”
府尹点头,问了宿介的住址,立刻遣人去找。
周护法状似无意地撇头对着身后围观的人群看了一眼,王元卿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可惜人头攒动,不能确定他的同党,不过他有预感,此人行事圆滑,薛氏大概率是牵扯不到他身上了
果不其然,差役很快骑马带回一个人,正是宿介。
“大人,小的到宿介家,”差役喘着粗气躬身回禀,“就见他正与邻居喝酒赌钱,并无受人胁迫的迹象。”
宿介一脸状况外的样子,茫然跪地,薛氏心里一沉。
“宿介,薛氏说你被人抓走控制,可有此事?”
宿介慌张看了薛氏一眼,立即道:“禀大人,绝无此事啊!草民一向与人为善,怎会有人无缘无故来抓我,这些天草民一直待在家里,很是安分守己。”
这当然是假的,前天他还趁着薛氏的丈夫不在家,偷溜去她家里和她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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