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封密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彦之的御案上。

“京西五十里，落雁山。”沈彦之念着密报上的地点，眼神骤冷，“王崇私藏的军械，竟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王承恩躬身道：“陛下，是否要立即派兵围剿？”

沈彦之沉默良久，忽然问：“这消息，是怎么来的？”

“是追查北狄细作的暗卫发现的线索。那些军械藏匿之处，与北狄细作活动的区域相邻。”

“好个王崇！”沈彦之猛地一拍桌案，“私藏军械已是死罪，若再与北狄有染……”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先不要打草惊蛇，给朕盯紧了。朕倒要看看，他王家究竟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瑞王府内。

沈谨之虽被禁足，消息却依旧灵通。听闻京西的动静，他抚掌轻笑：“好个婉贵妃，这一手借刀杀人，用得妙极。”

幕僚低声道：“王爷，咱们要不要添把火？”

“不必。”沈谨之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火候已经够了。现在要做的，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把王崇与北狄使者曾有接触的消息，透给皇后。”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本王这个皇嫂啊，最是沉不住气。”

坤宁宫内，王萱听到心腹禀报的消息，惊得打翻了茶盏。

“你说什么？兄长与北狄使者……”她猛地站起身，“不可能！定是有人构陷！”

“娘娘，消息来源可靠。而且……将军私藏军械之事，恐怕陛下已经知道了。”

王萱脸色煞白，在殿内来回踱步：“不行，必须尽快告诉兄长……”

“娘娘不可！”嬷嬷急忙劝阻，“此时传递消息，若是被陛下察觉……”

“那你说怎么办？！”王萱心烦意乱，“难道眼睁睁看着兄长……”

就在这时，宫人通报：“娘娘，婉贵妃求见。”

王萱强自镇定：“她来做什么？”

陈月仪端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进来，笑吟吟道：“娘娘，小厨房新做了些梅花酥，臣妾想着娘娘爱吃，特地送来。”

王萱盯着她，忽然道：“婉贵妃近日，似乎对朝中事务很是关心？”

陈月仪神色不变：“娘娘说笑了。臣妾深居后宫，哪里懂得朝政？不过是那日听陛下提起北境局势，心中担忧罢了。”

她轻轻一叹，“说起来，王将军刚立下大功，可莫要因为些小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才好。”

这话听着是关心，落在王萱耳中却字字诛心。

待陈月仪离去，王萱终于下定决心：“备轿，本宫要去见陛下。”

御书房内，沈彦之看着跪在面前的王萱，神色莫测：“皇后突然求见，所为何事？”

王萱抬头，眼中含泪：“陛下，臣妾听闻有人构陷兄长私藏军械，甚至污蔑他与北狄有染。兄长对陛下忠心耿耿，还请陛下明察！”

沈彦之眸光一沉：“皇后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王萱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王承恩匆匆进来：“陛下，京西急报！落雁山发现大量军械，看守之人……似乎是王将军的旧部。”

王萱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沈彦之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皇后现在可还觉得，这是构陷？”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掩盖了所有痕迹，却掩不住这宫闱之中，愈演愈烈的风波。

陈月仪站在长春宫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娘娘，落雁山的事发了。”云袖低声道。

陈月仪看着掌中渐渐融化的雪花，轻声道：

“告诉咱们的人，可以开始查王崇与北狄往来的具体证据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她，要做那个最后收网的猎人。

落雁山的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溅入冷水，前朝后宫顿时一片哗然。

王萱在御书房前跪了整整两个时辰，雪花落满了她绛紫色的宫装，玄狐裘领口结了一层薄冰。

直到天色昏沉，王承恩才出来传话：“皇后娘娘请回吧，陛下说……此事自有公断。”

坤宁宫一夜之间如同冰窟。

所有宫人噤若寒蝉，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而长春宫却暖意融融。

陈月仪只穿着一件月白绫缎小袄，外面松松罩着件银狐坎肩，正坐在窗下绣着一个明黄色的香囊。

听闻皇后跪求未果的消息，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针线不停。

“娘娘不去看看？”云岫试探着问。

“本宫去做什么？”

陈月仪抬起眼，眸光清凌凌的，“陛下正在气头上，本宫若去求情，岂不是让陛下觉得本宫与皇后沆瀣一气？若不去……又显得本宫凉薄。”

她放下针线，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云岫，去请太医，就说本宫昨夜吹了风，有些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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