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紧盯着那扇关闭的门。

唐寡妇垂着眼睑，似乎全神贯注于自己腕间那对錾刻着繁复夔龙纹的苗银镯子。

她的指尖沿着冰凉的银质表面缓慢地、一遍遍地摩挲，镯子在她略显苍白的手腕上，随着动作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映照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思量。

对面的二毛显然没这份静气。

他身子微微侧向窗边，眼睛不住地瞄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老冯端坐太师椅里，眯着眼睛，呼吸悠长而平稳，像一尊入定的石佛。

唯有那双交叠放在腹前的手，指肚在无声地相互轻轻搓动着，显露出这看似松弛的姿态下，肌肉仍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警觉。

而舒瑶，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唐守拙有关切，目光没有丝毫游移，全然落在唐守拙的脸上。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泓深潭——有关切，有担忧，有审视，更有一份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混合着强烈保护欲和某种更深层情感的热流

时间，在这间雅室里，被拉长、压实，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声的询问和等待最终结果的沉重。

大家等了足足20分钟，二叔公才回到包房，

“这刘老爷子，今年快九十了，脑子还清亮得很。”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微微有些抖，茶水晃了出来，他也浑然不觉。

“陈老爷子在电话里头，声音哑得很，但说得非常详细，像是憋了多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二叔公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透过氤氲的茶气，看到了电话另一端老人回忆中的景象：

“他说，大概是一九五…四年，还是五五年？记不太清，反正是个秋天，雨下得跟今天差不多。

那是还叫禹南博物馆，接收了一批从全地区收缴、移交的‘封建残余’物件。

其中，就有从白沙沱附近一个快塌了的古巴人祭祀坑里起出来的几箱子东西。”

唐守拙屏住呼吸，忍不住追问：

“箱子里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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