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无语,华老轻声道:
“好,现在该你们提问,只能提一个,你们当下最想知道的。”
两个年轻人屏息对视。
自昨日在松风亭起,这个疑问就盘踞在他们心头:
这位能驭使青铜鱼币、通晓地脉隐秘的枯瘦老人,究竟活了多少岁月?
苏瑶的铜镯突然地轻响,镯内暗藏的簧片自行翻转,露出镌刻的不问寿三个小篆。
她心头一凛,话到嘴边倏然改口:
华老,俗话说佛不问姓,道不问寿......
余光里,唐守拙腰间鹤嘴镐突然泛出青光,在墙上投下一个扭曲的字。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
我们想知道,您和李顾问......的故事!
华青山左眼的白翳突然泛起铜绿。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鱼币上的永通泉货四字,那阴文竟在摩挲间渐渐变成了铸造所印。
沉在缸底的那半枚鱼币突然翻转,二字已被锈蚀殆尽,新浮现的年号正在菌丝状的铜锈中若隐若现
“千年缘分!这段缘由,即便你们不问,机缘到了也会告知你们...”
华青山枯瘦的指尖在铜鱼币上轻轻一划,鱼目处顿时渗出暗红如血的锈液。
那锈迹在白墙上蜿蜒游动,竟显出光影流动的图景——
又一部“电影”开始:
1894年冬,威海卫,刘公岛水师机器厂。
寒风卷着渤海湾特有的咸腥与铁锈味,灌进机器厂低矮的工棚。
甲午战败的阴云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黄海海战的硝烟仿佛还未散尽,北洋水师残存的舰船龟缩港内,空气中弥漫着失败、屈辱与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厂屋内,炉火映照着匠人们沉默而疲惫的脸庞。
华青山,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双手布满老茧与烫伤的匠人,正专注地打磨着一门受损舰炮的炮闩。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钢铁,望向某个不可知的远方。
他在这里,并非仅仅为了糊口,更是在等待一个命中注定的人。
这时,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一个穿着西式呢子大衣、面容清俊却难掩忧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便是刚从英国皇家海军学院留学归来的李家少爷,李振寰代理管代。
家国危难,他毅然回到这风雨飘摇的故土,投身到这残破的军港一线,希望能为羸弱的祖国尽一份力。
李振寰的到来引起了些许骚动,但他谦和的态度和对技术的熟悉很快赢得了匠人们的尊重。
华青山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信息——确认、期待,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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