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百姓群情激愤,哭丧棒在空中挥舞,最前排的人已经开始推搡守门的衙役。
秦夫人面容狰狞,她松开秦玉,指着顾长清的鼻子。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滚出去!”
顾长清看着那碗水,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
柳如是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掌心源源不断地送入真气。
“咳咳……有趣,真有趣。”
顾长清直起腰,虽然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盯着秦夫人的眼球里,满是嘲弄。
“公输,告诉这位慈母,这水里到底加了什么好东西。”
公输班原本蹲在尸体旁,闻言站起身,大步走到案几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食指,在碗里沾了点水,送进嘴里尝了尝。
呸。
他把水吐在地上,语气生硬。
“加了明矾,还有大量的陈醋。”
“只要有了这两样,别说是父子,你就是拿个活人的血和一碗猪血兑在一起,它们也能融得亲密无间。”
公输班指着秦夫人的右手。
“你刚才端碗的时候,指甲缝里还有没抹匀的白色粉末,那是新鲜的明矾渣子。”
顾长清顺势将怀里的放大透镜递到了秦夫人面前。
“这种江湖骗子的把戏,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都不用了,夫人还在用?”
秦夫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她下意识地缩回手,想要往袖子里藏。
雷豹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身形一晃,像拎小鸡一样把秦玉拎到了半空。
“顾大人,这小子吓得裤裆都湿了,我看他可不像秦侍郎那种硬骨头。”
顾长清控制轮椅滑向被悬在半空的秦玉。
他手中那根冰冷的银镊子,再次挑起了秦玉的下巴。
“秦侍郎是兵部出身,天庭饱满,颧骨高耸,是地道的北地汉子骨相。”
“但这秦玉……”
顾长清手中的镊子末端,在秦玉的后脑勺上轻轻敲了敲。
“枕骨扁平如板,下颌内收,牙床细窄。”
“这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人才有的骨相。”
“更重要的是……”
顾长清猛地伸手,扯断了秦玉脖子上那根系着长命锁的红绳。
他揭开秦玉的领口,指着那处暗红色的胎记。
“秦侍郎的尸体虽然烂了,但在刚才剖检时,公输发现他是极罕见的‘镜像人’。”
“他的心脏长在右边,肝脏在左,五脏六腑全是反的。”
“这种特征在医理上,通常会遗传给亲生子嗣。”
顾长清抬起头,看向雷豹。
“雷豹,听听咱们这位小少爷的心跳,在哪一边?”
雷豹嘿嘿一笑,粗鲁地把大耳朵贴在秦玉的胸口。
秦玉拼命挣扎,却被雷豹那只像铁钳一样的大手按得死死的。
片刻后,雷豹扯着嗓门喊道。
“左边!跳得跟打鼓似的,有力得很呐!”
“顾大人,这小子跟地上那具烂肉绝对不是一窝的!”
秦玉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灰土的颜色。
秦夫人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反驳的声音。
书房外的呐喊声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瞬,似乎连那些被雇来的暴民,也察觉到了里面的气氛不对。
“不仅不是亲生的。”
顾长清盯着秦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语调突然变得极其幽冷。
“甚至,他连个孩子都不是。”
话音未落,顾长清右手猛地用力,将轮椅侧方那桶一直备着的紫色药水,直接泼在了秦玉的脸上。
滋啦!
那种灼烧生皮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玉原本稚嫩、光滑的脸皮,在接触到药水的瞬间,开始剧烈地起皱、干缩。
随后,那层皮竟然顺着下巴一点点脱落,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虽然年轻,眼角却布满鱼尾纹的脸,神情阴冷,嘴角下撇,满是常年杀生养出的冷戾。
这竟然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侏儒杀手!
“他是无生道负责操控傀儡的提线师。”
顾长清将空掉的琉璃瓶随手一扔。
“所谓的父慈子孝,不过是方便他在书房里,日夜操控秦侍郎这具皮囊罢了。”
真相揭开,那侏儒杀手眼中凶光毕露。
他自知死局已到,袖口中猛地滑出一柄泛着幽蓝死光的钩刃。
借着雷豹松手的间隙,身体如壁虎般扭转,直刺最近的柳如是。
柳如是脚下微错,正要出手。
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先一步覆盖了过来。
沈十六甚至连刀都没出鞘。
他右手攥着绣春刀的鲨鱼皮鞘,重重砸在了侏儒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着,沈十六一脚横踢,精准地扫在侏儒的腰侧。
砰的一声。
侏儒像是一只破烂的沙包,被这一脚直接踹飞,狠狠地撞在了书房的青石墙壁上。
他整个人嵌进了墙体的裂缝里,头一歪,鲜血顺着墙皮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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