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三天工夫,大理寺掌管京畿的力量全被戴慎之调动起来了。不光是大理寺内部的人手,京畿附近各州府县的衙门捕快,也都接到了戴慎之的信函,要求一律配合行动。城卫军、金吾卫那边也没闲着 —— 胡俊好歹是上京城里有数的勋贵子弟,在金吾卫和城防军里人脉不少,他招呼了一声,这两边也立刻派了人手协助。
大理寺的捕快、金吾卫的士卒、城卫军的兵丁,分成了数十个小队,挨家挨户巡查上京城的各个坊市。城门处更是盘查得严严实实,但凡有带着孩子出城的,不管是父母还是亲戚,都要仔细核对身份、问清来龙去脉,稍有可疑,便先扣下细细盘问。
京畿周边的各州府县,收到戴慎之的公函后也不敢怠慢,纷纷动了起来。各地捕快倾巢而出,排查境内的江湖人士、可疑人员,相关案宗一封封快马加鞭地送往上京大理寺。
各种消息、线索如同雪片一般往胡俊这边汇集。
王主簿和李录事两人光看这些信息都看不过来,更别说分类处理、从中筛出有用的线索。到后来,胡俊看两人实在撑不住,又从寺里调了六个书吏过来,专门帮忙整理汇总各地送来的信息。
可这三天下来,动静闹得极大,整个上京城无人不知大理寺在大张旗鼓地查人贩子,结果却让胡俊越来越火大。
“大人,这是今日的汇总。” 王主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一本册子放在胡俊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今日咱们又抓了七个拍花子,还有两个拐带良家妇女的团伙,顺带着端了三个偷东西的贼窝。可…… 还是没有平康坊失踪孩子的线索,也没查到您说的,那些四处收孩童的江湖门派的踪迹。”
胡俊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三天的成果:累计抓获拍花子二十七人,捣毁拐带团伙五个,解救被拐孩童十三人、妇女八人。
看着这些数字,胡俊心里不是不触动。这些被解救的孩子,要是没被查出来,这辈子可能就毁了。可他要找的,那些借着收徒名义拐带孩子的江湖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平康坊那个六岁的孩子,更是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些江湖人呢?一点线索都没有?” 胡俊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王主簿苦着脸摇了摇头:“我们查了上京城所有的客栈,登记在册的江湖游侠、武师,一共一百二十七人,我们全都挨个盘问过了。大多都是来上京投奔亲友,或是找门路想从军、去世家当护院的,都有名有姓,家住哪里、师从何人,都能说清楚,没有可疑的。”
李录事也在一旁补充道:“还有那些没住客栈,在破庙、废弃宅院落脚的,我们也都查了,大多是些乞丐、流浪汉,还有几个跑江湖卖艺的,也都没什么问题。”
胡俊把手里的册子往桌上一摔,积压了三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公堂中央,看着底下站着的一众大理寺评事、捕头,还有京畿府衙门的人,怒声质问:“三天!整整三天!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京畿周边的州府也都动了!结果呢?除了抓了几个本地的拍花子,连根江湖人的毛都没摸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就在天子脚下被人带走了,你们告诉我,一点线索都没有?”
公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接话。
“我让你们查江湖门派,查四处收孩童的可疑人员,你们就给我这么个结果?” 胡俊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们不是查不到,是根本没用心!一群拿着朝廷俸禄的人,连个孩子都找不回来,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
这是胡俊来到上京城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他平日里待人随和,很少跟下属摆官威,可这次是真的急了。
底下的众人更是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主事,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躬身道:“胡大人,息怒。不是属下们不尽力,实在是…… 这事太难了。”
胡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难?有什么难的?我看你们是找借口!”
那主事苦着脸,硬着头皮解释道:“大人,您想啊。那些江湖人,跟普通百姓本就没什么区别。顶多是穿得张扬些,带把刀,看着像游侠儿。可上京城里,这样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多都是各府的护院、黑帮的打手,我们都查遍了,知根知底,根本分不出来谁是可疑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再说平康坊那孩子,是三天前的午时被带走的。府衙的捕快是当天申时末才开始全城盘查,中间隔了五六个时辰,那些人恐怕早就带着孩子离开上京城了。这上京周边,往东能去运河码头,往西能去秦岭,往北能去北疆,往南能去江南,茫茫人海,咱们就这点人手,想找一个孩子,跟大海捞针似的,实在是太难了。”
其他的捕头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难处。“是啊大人,我们这几天,在路上看着像江湖人的,就上前盘问,嘴皮子都磨破了,腿都跑断了,可真的没什么线索。”“那些江湖人本就行踪不定,反侦察的本事比咱们这些捕快还强,人家要是有心躲着,咱们根本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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