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永川满心都是被友人背刺的心寒和苦闷。
他不明白。
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更不明白他那些好友怎么就能狠下心对他痛下杀手。
难道就因为他现在暂时落魄了,没有价值了,和他们不在同一位置上了,所以就瞧不上他了?
看到他威胁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想像摁死只虫子一样摁死他?
何至于此啊!
他想不通,文家其余人更想不通,只纷纷感慨人性险恶,人心凉薄。
除了感慨,就是恨。
一家人凑在一起,像一群被制裁了的惊弓之鸟。
满眼仓惶,仓惶中还夹杂着对现实的不解。
这也就是温慕善不在这儿。
温慕善要是在,知道了来龙去脉,再看文家人现在的德性,怕是能当场笑出声来。
文家人现在的情况,说白了,就是当局者迷。
但凡是个旁观者,估计都能看明白这件事里的蹊跷。
就比如让文永川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他没有害友人的心,友人为什么突然对他起了杀心。
很简单啊。
压根就不是文永川猜的那些原因。
不是他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人家瞧不起他了。
也不是他没有价值了,弄死他最划算。
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是怎么知道那么些人的把柄的?
每一封信都附带上了一个友人的把柄,人家聚在一起一通气,谁不毛骨悚然?
文永川也不想想,如果这辈子的他知道那些把柄,早在刚被下放或是刚被举报的时候。
这辈子的他就能拿着那些把柄寻求帮助,努力自救了。
怎么可能等着他来再祭出这些‘杀招儿’。
当初文家人能跑到老虎沟曲线救国,想靠着拉拢纪家人向纪泽卖好,就说明这辈子的文永川和郭淑兰已经是黔驴技穷。
没招儿了。
所以这细思一下,更恐怖了好吗?!
站在文永川老友们的视角,就是他们自己的私事,从来都没和文永川说过。
结果突然有一天,文永川开始拿着那些事当把柄威胁他们了。
还是那句话——文永川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的这么多,这么详细,每个人的把柄都知道,这不吓人吗?
他们不知道文永川是重生的,之所以知道这些把柄是因为上辈子他们这群人相处到后期关系太好。
彼此之间的秘密或者说把柄早就互换了。
他们只知道这辈子,时至今日,他们私下干的脏事,这些没向外人透露过一句的,足以把他们拉下马的事。
就这么被文永川握在了手里。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文永川面前是‘透明的’,类似这样的把柄,文永川或许还有……
只要一想到这些,这群人就夜不能寐!
文永川不死,他们不安心啊!
这才是他们在收到第二波信的时候,齐齐出手,连犹豫都不犹豫就要置文家人于死地的原因。
文永川重生之后,一直自负、自作聪明。
他是打死都想不到,害得他文家真正覆灭的原因,正是因为他的自作聪明。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温慕善如果在,肯定能看明白的事。
现在的文家人却是一叶障目。
一个都没反应过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就只有恨和不甘。
文永川心心念念的农场小领导没当成,这农场反倒要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我不甘心啊!”
他躺在床上悲鸣。
重生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凭借上一世的记忆轻松脱困,结果折腾来折腾去……都不如不折腾。
不折腾最起码还能苟延残喘。
这一折腾……反倒连累全家要跟着送命。
他抖着嘴唇说:“语诗,还是一样的地址,再帮我送一波信。”
“爸!”小文又难过又没招儿的,“这信咱就别寄了呗!”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爸这么犟。
寄信都寄成这样了,还寄啊?这寄的哪里是信,分明是她全家的催命符啊!
“不、不是。”文永川闭了闭眼,说出的话仿佛顷刻间湮灭了自己所有的傲气。
他说:“这一波信……是求情的。”
他不谈交情了,不威胁了,也不拿那些人的把柄说事了。
他甚至都不再奢求他们能帮他翻身。
他现在只求全家平安。
哪怕还是让他们继续在这儿苦熬,他也愿意。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他什么都不图了:“我舍下这张老脸求求他们……我不信他们的心真就这么狠。”
……
该说上一世被吹捧惯了的人,涨的不仅是岁数还有天真吗?
傲气的文人觉得自己只要折腰,就能引得老熟人恻隐。
可事实是……
第三波信寄出去后,文家人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倒更严重了。
文永川那些所谓挚友看了求饶信后,不仅没动恻隐之心,反倒坚定了要永绝后患。
在他们看来,既然梁子已经结下,都这么撕破脸了,文永川竟然还能拉下脸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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