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种常年压在胸口的闷,也没有半夜醒来时莫名的心悸。他眨了眨眼,回头对屋里说:“老婆,出来看看……好像,不那么冷了。”
屋里传来窸窣声,女人披着外套走出来,站到窗边。她抬头看天,月亮很亮,云层散开,洒下清光。“以前这时候,总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她说,“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男人点点头,没说话。他靠着窗框,站了很久。
另一条街,老式居民楼三楼。
一个小女孩从床上坐起来。她做噩梦了,梦见自己穿着寿衣坐在花轿里,前后都是戴面具的人。她哭着醒来,却发现房间里没有阴冷感,床头的布娃娃也没再转过脸来对着她笑。
她掀开被子,光脚走到窗边。
楼下空地上,一只野猫正舔着爪子,尾巴轻轻摆动。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丝暖意。
她小声说:“妈妈……我好像不怕黑了。”
城市各处,有人推开窗,有人走出门,有人站在阳台上仰头看天。
他们说不出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突然不见了。
陈夜站在原地,没动。
他缓缓闭上纽扣眼。黑雾从体表退去,重新沉入稻草纤维之间。枯骨茅刺隐没,噬恐核心的脉动降至最低。他不再释放任何威慑,任由城市回归原本的节奏。
墨羽降落。
落在他左肩,翅膀收拢,爪子依然紧扣。它转头扫视四周,黑眼映着月光,确认再无威胁。它的体型比之前略大,羽毛泛着深幽光泽,左翅旧伤处已完全愈合。
它安静站着,像一尊守卫。
陈夜睁开眼。
幽光内敛,不露分毫。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双煞的怨念彻底崩解,不会再回来。它们曾是C级诡异中的强者,掌控规则,制造恐惧。可现在,它们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
砖石缝隙里的灰气尽数湮灭,空气中最后一丝紊乱能量也被净化。这里不再是战场,只是普通的废墟。
远处,风卷着一张烧剩的符纸,掠过断墙,撞上电线杆,又缓缓落地。
陈夜没再看。
他双脚稳扎地面,像一尊重新立起的稻草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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