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和殿。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距离苏锦意立下的“十日赌命之约”,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里,太和殿上演着一出堪称大夏开国以来,最为荒诞的戏剧。
大殿的角落,不知何时,被宫人布置成了一个小小的起居室。一张铺着明黄色软缎的贵妃榻,一张摆着精致茶点与时令鲜果的小几。
而本案的主角,那个被天下人指责为“祸国妖妃”的苏锦意,每日辰时,便会准时来到这里,“上朝”。
她不参与任何政事讨论,也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她或是斜倚在软榻上,慵懒的翻着一本闲书,或是闭目养神,仿佛这殿内喧嚣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就那么静静的等着。
等着那封,可以决定她生死,也可以决定大夏国运的捷报。
这种极致的平静,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心理武器。
它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后集团的日益焦躁与癫狂。
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每过去一天,苏锦意那该死的自信,就愈发显得真实一分,而他们之前的种种指控,就愈发显得像一个笑话。
谢文渊和他手下的那群言官,从最初的逻辑辩驳,到后面的冷嘲热讽,再到如今,已经彻底撕下了文人的体面伪装,开始了泼妇骂街一般的人身攻击。
“妖妃!事到如今,你还在此故作镇定!”
“我看你是在盘算着,如何畏罪自裁吧!”
“一个以色侍君的贱婢,也敢妄谈军国大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叫骂,如何挑衅,软榻上的那个女人,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谢文渊等人,几乎要发疯。
龙椅上的夏渊庭,也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他看似中立,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对苏锦意的一种庇护。
朝堂上的气氛,压抑,且诡异。
寒门官员们,以陈默之与林清墨为首,每日都是提心吊胆,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封虚无缥缈的捷报上。
就在第七日的朝会,当谢文渊的一个门生,再次唾沫横飞的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苏锦意的出身与品行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理寺卿林清墨,突然,一步踏出!
“够了!”
他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的手中,捧着一摞厚厚的,足以当板砖用的账册。他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文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发起总攻的,锐不可当的锋芒!
他没有理会那些跳梁小丑,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之上的夏渊庭,轰然下跪!
“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不休!
“臣林清墨,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内阁首辅谢文渊,及其党羽,结党营私,勾结海商,谎报军情,意图动摇国本!”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亚于又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之中轰然炸响!
弹劾谢文渊?!
所有人都懵了!
这几日,不都是谢家在按着苏锦意一方打吗?怎么突然间,就反过来弹劾起谢文渊了?
谢文渊本人也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林清墨!你疯了吗!你拿什么弹劾老夫?!”
“就拿这个!”
林清墨猛的将手中的账册高高举起!
“陛下!此乃户部尚书陈默之大人,于月前亲率查账司,秘密南下,从江南十三家最大的海商手中,核查出的真实账目!”
陈默之!
听到这个名字,谢文渊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林清墨不理会他那瞬间惨变的脸色,继续用那如同刀子般锋利的声音,揭露着那触目惊心的事实。
“账册之上,清清楚楚的记录着!”
“自东征之战开始,这十三家与谢家、以及在场多位大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海商,非但没有响应朝廷‘报国捐’的号召,反而,逆势而行!”
“他们,利用手中掌握的巨大财力,在江南,疯狂囤积生丝、瓷器、茶叶等外销货物!囤积数量之大,前所未有!”
“陛下!诸位大人!这说明了什么?”
林清墨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那些开始骚动不安的世家官员。
“这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笃定,这场战争,打不长!打不赢!”
“他们一边,在朝堂之上,唆使其代言人,也就是谢大人你们,大肆宣扬兵败论,哭穷喊苦,逼迫陛下撤军!”
“另一边,他们则在江南大发战争财!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东征失败,陛下被迫下旨撤军,大夏重开海贸!他们手中囤积的这些货物,价格将在一夜之间,暴涨数倍,乃至十数倍!”
“到那时,前方将士的累累白骨,都将变成他们银库里,叮当作响的万贯家财!”
他猛地指向面如死灰的谢文渊。
“这!才是你们哭着喊着,要‘为国请命’,要‘和平止戈’的真正原因!”
“你们不是为了大夏的百姓,你们只是为了你们自己家族的,那点肮脏的私利!”
“撕拉——!”
这番话,就像一只最无情的大手,将谢文渊等人身上那件“忠君爱国”的虚伪外衣,当众撕了个粉碎,露出了里面最肮脏,最贪婪,最丑陋的内里!
“血口喷人!林清墨!你这是血口喷人!”
谢文渊彻底慌了,指着林清墨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龙椅后方,太后那雍容的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
“皇帝!休要听此子胡言!他这是构陷!是污蔑!是在离间我君臣之心!”
然而,夏渊庭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怒意。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缓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谢文渊一眼,只是对着一旁的赵大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道。
“去。将林卿家手中的账册,给内阁的几位大学士,都传阅一份。”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这一刻,他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他要查!他要一查到底!
太后集团,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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