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好像有东西!”
工头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的河道中回荡,像一块石子投入了深潭,激起了层层涟漪。
数十名挖河道的壮丁围拢过去,看着那片不同寻常的坚硬石层,面面相觑。
石层表面粗粝,颜色深沉,其下不断传来沉闷的空响,湿气混合着泥土的腥味,从石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带着一股远古的、不祥的气息。
“头儿,这……这会不会是古墓啊?”一名小伙子颤声问道,手中铁锹不自觉地紧了紧。在他们这些乡野之人心中,挖出地下异物,往往不是福而是祸。
工头是个饱经风霜的老汉,名叫张石头,也是个老实巴交的。
他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石层,传来的回音空旷而深远,让他也心生忐忑。
他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知道这绝非寻常地质结构。他深知此时不可妄动,万一真挖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岂不是要惹祸上身?
更何况,现在府城刚平定下来,一切都靠着“以工代赈”吊着一口气,任何意外都可能引发恐慌。
“都别动!”张石头厉声喝止了蠢蠢欲动的众人,“这事,得先禀报上去!”
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从河道工地吹到了巡抚衙门。
当李牧将此事汇报给苏锦意时,她正在研究一张由系统提前“测绘”出的河南地形水文图。
听到“异常坚硬的石层”、“空洞回响”、“湿气”等字眼,她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图腾?你确定是图腾?”苏锦意语气平静,手指轻点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正是那处发现石层之地。
李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恭敬回道:“回娘娘,工头张石头说,石层表面隐约有刻画痕迹,像是一些古老的纹路,他们也辨认不清。”
“陛下,臣妾想亲自去看看。”苏锦意转身对夏渊庭说道。
夏渊庭原本正翻阅着一份来自京城的奏疏,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苏锦意素来眼光独到,凡事皆有深意,此刻既是她主动提及,必有缘由。
略一沉吟,他便点头应允:“也好,朕也随慧嫔一同前去。带上欧阳震岳的工兵营,小心些,安全为上。”
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城郊的河道工地。日头西斜,金色的余晖为这片工地镀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当苏锦意看到那片巨大的石层时,一股莫名的悸动在她心头升起。
那石层裸露在外的部分,足有丈许宽,其上确实刻画着一些古拙而晦涩的纹路,在尘土与泥垢的覆盖下,若隐若现。
“系统,分析此处地质结构与刻痕意义。”苏锦意心中默念。
【滴——目标锁定。地质结构分析中……初步判断为人工开凿痕迹。刻痕为古水文图腾,源自上古某水神信仰部族,兼具导流、镇压之意。推测下方存在大型水利设施或地下水脉。】
系统简洁而高效地反馈。
苏锦意心中一凛,果然如此!她抬头看向夏渊庭,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精光。
“陛下,臣妾斗胆猜测,此地之下,并非寻常地层。这些图腾,似乎是上古时期,用以祈福镇水的纹路。观其地势与周边水文,臣妾怀疑,我们可能挖到了一处被掩埋的,巨大的地下水脉!”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笃定。
夏渊庭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震惊。
他走上前,细细端详着那些模糊的刻痕,又看看周边干涸的河床,以及远处绵延的山峦。
河南旱情深重,若真能发现地下水脉,那岂不是……
“欧阳震岳!”夏渊庭沉声喝道。
“末将在!”欧阳震岳一身戎装,大步上前。他的脸上还带着泥土与风霜,是刚从某个工地巡视归来。
“即刻调集工兵营,携带所有破石工具,小心翼翼地,将这石层破开!”夏渊庭指着那片巨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务必保持完整,不得损坏分毫!”
“遵命!”欧阳震岳领命而去,动作雷厉风行。不一会儿,虎贲军的工兵营便开到了现场。数百名精壮士兵,在欧阳震岳的指挥下,架起了绞盘,拉来了绳索,小心翼翼地在巨石周围进行清理和固定。尖锐的铁钎与坚硬的石层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慢着!”苏锦意忽然开口,“不要从中央破开,从边缘尝试整体抬升!”
欧阳震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若是直接破开,万一下方结构脆弱,或是发生坍塌,后果不堪设想。
整体抬升,既能探明下方情况,又能最大程度保护可能存在的遗迹。
他立刻调整了方案,指挥工兵们围绕巨石边缘,用特殊工具撬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工地上燃起了火把,熊熊火光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持续数个时辰的努力下,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那块巨大的石层,终于被绞盘缓缓吊起,脱离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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