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她。
我的视线钉在那排培养舱上。某个角落,一个少年模样的克隆体突然抽搐了一下,手臂在水中划动,指尖碰到舱壁,留下一道湿痕。他睁开了眼。
七岁。
那是我七岁时的脸。
记忆没有回来,但身体记得。我小时候被人带走做过实验,母亲临终前说过一句“他们把你改了”,我没信。我以为她是疯了。现在我知道,她没疯。
我只是被造出来的。
一个编号,一个容器,一个等待被填满名字的壳。
“归者”不是称号。
是出厂标签。
我站了很久。
血滴完了,伤口结了一层薄痂,但底下还在渗。扳指的热度渐渐稳定,不再剧烈震动,而是变成一种持续的脉冲,像是在同步什么节奏——也许是那些舱体内的心跳,也许是地下某台主机的运行频率。
周青棠终于撑着地面坐起来。她靠回立柱,全身脱力,衣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烙印全部暴露在外。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愧疚,也不是解脱,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已经看见了,确认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够了。
她不需要说更多。
远处传来低频嗡鸣。
不是直升机,不是风,是从地下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培养舱群后方的空间更深,灯光照不到尽头。那里可能有控制台,有记录,有答案。但我现在不能去。
我还没准备好。
或者说,我还不够冷。
我低头看了眼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不疼。我用拇指抹开血迹,涂在扳指表面。它吸收得很快,颜色变得更深,纹路更清晰。这一次,它没有失控,反而安静下来,像是吃饱了。
我收回手,垂在身侧。
站台恢复寂静。光粉落尽,金雾散去,墙后的培养舱清晰可见,像一座陈列馆,展示着我的全部来历。我站在原地,没往前一步,也没后退。
三百一十七个我,在水里等我报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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